臘肉

顧安+謝馭飛

剛剛進入到農歷的十二月，F小姐就開始愁眉苦臉起來，而原因就是因為臘肉。F小姐是地道的上海人，在大學里結識了現在的老公，結了婚在上海住了下來。可以說F小姐這輩子都沒有離開過上海，也沒有想過會到別的城市里居住。G先生是F小姐的老公，北方人，畢業之后就結婚也住在上海。不過逢年過節的時候，G先生總是要帶F小姐回家的。F小姐和她的婆婆因為平時不住在一起，所以也就沒有了一些婆媳之間會有的沖突和矛盾，每一次回去的時候婆婆都會準備一大包的土特產，讓兩個人帶回來，其中就包括了讓F小姐苦惱的臘肉。

臘肉有三條，每一條有一斤半重，肥多瘦少，拎在手里沉甸甸的。F小姐開始還很興奮，和婆婆學了幾道臘肉菜的做法，因為婆婆說G先生小時候最喜歡吃她腌制的臘肉。五六斤的臘肉是由F小姐自己親手拎回來的，所以F小姐一開始還是很開心的，開始的幾天，她把自己學會的臘肉菜都做了一個遍，可是G先生卻不像婆婆說的那么愛吃。G先生說，平時在外面吃的飯菜太油膩，回家還是吃一些清淡的吧，一盤青菜香菇見了底，臘肉卻只吃了幾片。F小姐是典型的上海人，口味還是偏甜，婆婆做的臘肉鹽放得實在是太多，用熱水泡過還是會咸，所以吃了幾片也吃不下了，一盤菜最終還是倒入了垃圾桶。

沒吃的肉，F小姐根據婆婆的指示，掛在陽臺晾衣服的地方，曬著太陽。可是臘肉上的油在太陽的照耀下，一滴滴地滴在地板上，黃澄澄的。F小姐的一件毛衣就因為不小心湊得近了些，在胸口的位置留下了一塊硬幣大小的油漬，怎么都洗不掉。為了防止臘肉再弄臟衣服，F小姐只好把臘肉分給自己的同事。可是第二年的時候，公司里的同事也不要了。F小姐也委婉拒絕過婆婆的好意，說路上人擠帶不了這么多的東西，可是婆婆立刻說，要不我給你們郵寄過去，可以多寄一些。F小姐一聽還是自己拎回來了。F小姐家的親戚都吃過她給的臘肉，所以臘肉是越來越難送出去了。

婆婆還經常打電話來，讓F小姐把臘肉曬一曬，下雨的時候收好，不要受潮。F小姐只好每天用晾衣竿把臘肉拿上拿下，衣服都縮在旁邊的小角落里，看著像受了委屈一樣。婆婆經常會讓她把臘肉的照片拍了傳給她，所以F小姐只能寄希望于下雨天，自己的臘肉好長霉受潮，這樣自己就可以把臘肉扔掉了，

去年的臘肉終于不負眾望長出了霉斑，F小姐拍了照，得到了婆婆的回復，把臘肉扔到了樓下的垃圾桶里，家里也終于不再彌漫著臘肉的味道。雖然明年婆婆還是會一如既往地把臘肉準備好，可是F小姐還是抓緊時間把自己要穿的冬天衣服晾了滿滿一陽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