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與美的悲歌

陳姿旭

摘要：《邊城》是沈從文先生最重要的一部代表性作品，曾入選了20世紀中文小說前100強，且排名第二，僅次于《吶喊》?！哆叧恰芬圆栳歼@一川湘交界處的邊城小鎮為創作背景，作者詩意的語言描繪了湘西地區的風土人情，并通過對船家少女翠翠的純愛故事的描述來展現人性所具有的善良與美好。但透過這種善與美，我們卻能夠感受到一種隱藏的憂傷，而也正是這種憂傷，成就了《邊城》作為文學作品的不朽的藝術價值，并為我們所銘記。

關鍵詞：《邊城》；善與美；悲歌

沈從文先生所著的《邊城》為我們所描繪的是在湘西世界偏遠山區的一幅牧歌式的關于農村生活的畫卷。它所展現出來的淳樸與自然都讓我們沉醉于湘西世界中香襲人所特有的充滿了人性的自然原始生活。《邊城》著力于對美好人性的表現，其所刻畫的人物都具有各自的美好的人性特征，不同于同一時代揭露人性丑惡及揭發社會問題類的小說，更容易讓我們在當時嚴峻的社會生活環境中，看到生活的希望。沈從文先生曾經用“一切充滿了善，卻處處是不湊巧，而既是不湊巧，則素樸的善終難免會產生悲劇……”這樣的語言來描述《邊城》，這也充分證明了《邊城》是一曲充滿了善與美的悲歌。

一、《邊城》所展現出來的善與美

《邊城》在一開始便把我們帶入到了風光旖旎、絢麗多彩的湘西世界中去：白塔之下，有老人爺爺和少女翠翠，還有一條黃狗，同住小溪邊，繞山岨流的小溪，在大約三里處，匯入了茶峒大河，溪流似弓背，山路似弓弦，兩岸有許多高山，山中又有許多長年深翠的細竹，近水的人家大多都居住在桃杏花里……這樣遠離塵囂、依山傍水、和平安詳的邊城小鎮，除了有青山翠竹和鳥語花香之外，還有高聳的白塔、古樸的吊腳樓，更有動人的歌聲和純凈的白云，處處都充滿了生機與活力。從這里我們不難看出，沈從文先生所營造的就是令世人神往的一個世外桃源。

而邊城的美，絕不僅僅來自于世外桃源表面所呈現出來的青山綠水，更多的是來自于這個邊城小鎮中的淳樸民風?！哆叧恰分兴茉斓娜宋锝巧蠖喽际恰吧啤迸c“美”的化身。這些人物的祖祖輩輩都生活在充滿了靈秀山水的湘西世界當中，一代代地將“做人”的美德傳承下去。小說中關于這個世界中人的描述，向我們所展示出來的就是一幅世人安寧祥和的極樂大同世界。在這個世界里，有忠于職守的老船夫，不僅不收過河人的一分錢，要是遇到那些條件實在差的鄉親，還會自己掏錢買煙買茶來招待他們；作為船總的順順，瀟灑大方，體恤窮人，既慷慨又能救人所急；船總的兩個兒子——大佬天保和二老儺送雖都如老虎般結實，但都何其親人，不浮華，不僑情，更不會仗勢欺人。在我看來，《邊城》中最令人憐愛的當屬那個情如清流且眸如水晶的少女翠翠，小說對翠翠的描寫是這樣的：“翠翠在風日里長養著，把她的皮膚變得黑黑的，觸目為青山綠水，一雙眸子清亮如水晶……”作為自然之子的翠翠，就好像深山澗中流出來的一泓清泉一樣，沒有受過任何現代文明的污染，從始至終都保持著純潔與透明。

二、《邊城》善與美背后所隱伏的悲劇色彩

汪曾祺曾經評價《邊城》是一部充滿了愛和溫暖的文學作品，但是在品讀完之后，卻能夠感受到其中所隱伏著的深深的悲劇感。當我們在品讀《邊城》時，我們很容易就能夠發現，作者所想要表達出來的那種自然健康且不悖乎人性的人生形式其實處處都流動著能夠攝人心魄的悲劇的旋律，所以作為讀者的我們，自然而然地就會產生一種悲憫與憐惜之情。因此，在整個美的氛圍當中所彌漫著的，是一種濃得無法化開的悲劇色彩。小說中的人物遭遇，讓我們在盡情感受愛與美的同時，體會到一種難言的痛苦和不幸，從某種意義上講，這似乎是一場“好人悲劇”。這場“好人悲劇”主要通過如下兩個方面表現出來：一方面，是翠翠簡單的愛情故事所反映出來的悲劇。她的愛情故事并沒有大波大瀾，感情很好的大佬天保和二佬儺送都愛上了翠翠，由于成長路上沒有母親的陪伴和教育，翠翠在面對愛情時，因為不知所措而次次逃避推脫，最終釀成了自己愛情的悲劇。天保溺水而亡，儺送既悲痛，又不愿意接受被安排的婚姻，最終離開了心愛之人翠翠去了遙遠的桃源。另一方面，則是老船夫（翠翠爺爺）一生命運的悲劇，年輕時喪女，在喪女之后獨自將翠翠撫養成人，為了翠翠能夠幸福，又不顧門第懸殊，常常奔走在二老儺送、大佬天保和船總順順之間，無奈卻因天保的意外死亡而讓船總一家對他產生了成見，最后老船夫因為對翠翠命運的擔憂而心力交瘁，最終逝于一個雷雨交加的夜晚。

三、結束語

總而言之，在湘西世界這個民風淳樸又恍如世外桃源的茶峒小城當中，自然美和人性美呈現出一種和諧統一、相得益彰的狀態，讓作為讀者的我們在無時無刻不接受到美與善的洗禮和陶冶。與此同時，隱伏在這種善與美背后的悲劇色彩又貫穿著全文，品讀全文之后，我們無法忽視自己情感所受到的沖擊，會心生憐愛和自覺悲情，而這種悲情卻不濫不殤，始終讓我們對美好生活有著一種向往和期許。因此可說，《邊城》美善表達與悲劇色彩呈現兼備，是證明人性皆美皆善的不朽杰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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