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尋你的足跡

桂雨昕

寂寞深閨，柔腸一寸愁千縷。惜春春去，幾點催花雨。用心讀你，用心去傾聽你那漸行漸遠的跫音。

追尋你的足跡，我走進那書香馥郁的庭院，欣賞正值豆蔻年華的你。時值暮春，天正下著小雨，你酣睡了一宵，睡醒后醉意依然未退，侍女卷起了窗簾，你詢問她海棠的情況，她“卻道海棠依舊”，于是你便吟出了“知否？知否？應是綠肥紅瘦”這一千古絕唱。

追尋你的足跡，我留戀在那露濃花瘦的塘邊，看著泛舟湖上，卻誤入藕花深處得你。只見你喝得酩酊大醉，你輕輕劃著木槳，卻不知被槳劃過的水面發出泠泠的聲響，驚飛了棲息在洲渚上的鷗鷺。“爭渡，爭渡，驚起一灘鷗鷺”，幾句話便道出你的陶醉其中的歡樂。我站在你身后，目送你劃入暮色深處，極目遠眺，藕荷連天，江月滿星輝。

追尋你的足跡，我佇立在煙波浩渺的江邊。望著你整日愁緒千縷，柔腸萬丈，卻無人知曉你那“才下眉頭，卻上心頭”的黯然神傷；無人知曉你那“凝暉處，從今又添，一段新愁”的離愁別緒；也無人知曉你那“秋已盡，日猶長，仲宣懷遠更凄涼”的無限凄苦。縱使你有橫世才情，你也只是平常閨婦，你只是希望與丈夫在一起，每天對酒接詞，比翼齊飛。面對與丈夫的離殤之苦，你只能一醉解千愁。

“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語淚先流。”獨守窗兒，已過不惑之年的你，看狂風歇了，習慣地卷簾而駐。百花凋零已盡，遍地殘英落紅，塵里花香猶存。金釵微斜，云鬢紛亂，你早已無暇對鏡梳妝，卻對明誠的眷戀與日俱增。“莫道不消魂，簾卷西風，人比黃花瘦。”你將一紙素箋鋪開，開始了日復一日的對話：“滿地黃花堆積，憔悴損，如今有誰堪摘？”可惜，回答你的只有細雨打落梧桐的清音。你轉頭戶里，悵然而嘆：金人鐵蹄踏滿中原，明誠，無你陪伴左右，我又該何去何從？

追尋你的足跡，我徜徉在蓑草連天的郊外。此時的你，終日凝暉，臉上盡寫著你滿腔的愁情。我在遠方仿佛聽到你“尋尋覓覓，冷冷清清，凄凄慘慘戚戚”的孤叨；又似乎聽到你“只恐雙溪舴艋舟，載不動許多愁”的淺唱；還好像聽到你那“如今憔悴，風鬟霜鬢”的低吟。也許風聲能吹去無根的灰塵，卻拂不平你心中的波瀾；也許韶華能帶走黃土的溝壑，但卻帶不走你臉上刻著的滄桑印記。

追尋你的足跡，你的豪氣令我陶醉。你那“至今思項羽，不肯過江東”的豪邁之氣，你那“天接云濤連曉霧，星河欲轉千帆舞”的雄渾景象，都無不透露著一身正氣。也許你是婉約之宗，但你的豪放詞同樣也能夠筆落驚風雨，詞成泣鬼神。

追尋你的足跡，你吟唱著“紅藕香殘玉簟秋，輕解羅裳，獨上蘭舟”，你是身處亂世中的美神，你是不徒俯視巾幗，直欲壓倒須眉的才女。你雖受著國破家亡之痛，顛沛流離之苦，孤苦凄涼之悲，思家念親之愁，但你卻生活了下來，那一首首千古絕唱，便是你真實的內心獨白，而你是那宋詞畫卷中最曼妙的紅顏。

追尋你的足跡，我遺失在南宋的綠楊深處。

（作者單位：湖南省永州市祁陽一中）

（指導老師：鄒子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