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曙朝
在抗日戰爭和解放戰爭時期,浴血奮戰在三晉大地的人民子弟兵隊伍中,不乏從海外歸來的“華僑兵”身影。正如毛澤東同志所說“要奮斗就會有犧牲”,有不少“華僑兵”在三晉大地為國捐軀。由于戰爭環境和歷史條件的局限,大部分“華僑兵”的姓名無人知曉;有少數突出人物,如印尼歸僑李林、馬來西亞歸僑曾眷娣等,留下了比較多資料,至今被人們緬懷、頌揚和紀念。本文介紹的優秀記者倉夷,不僅留下了較為詳細的事跡資料,而且還有后人為他建立的、坐落在山西省大同縣的“優秀記者倉夷烈士紀念碑亭”。

倉 ? ?夷
星洲生長,心系華夏
倉夷原名鄭貽進,祖籍福建省福清縣,1921年出生于新加坡。二戰以前,新加坡的華僑華人普遍認同中國為祖國,與中國保持著千絲萬縷的聯系。
倉夷的家庭十分貧寒,父母都是勞動者,種地、拉車、做米粉、喂豬,靠出賣苦力養家糊口。窮人的孩子早當家。倉夷從小就很懂事,熱愛勞動,孝敬父母,一邊念書,一邊幫父母做工。在中華文化的熏陶和父母的教育影響下,他熱愛祖國,立志長大要“精忠報國”。在華僑學校,他看了《中國歷代英雄譜》,很受感動,經常給同學和親友講述書中的故事,尤其是岳飛抗金的事跡,大家對民族英雄無不充滿崇拜和向往。他還經常給大家講述黃河、長江、長城,盼望有朝一日能夠親眼看到祖國的壯麗山川。
1937年7月7日,盧溝橋事變爆發。16歲的倉夷認為報效祖國的機會到了,毅然說服了父母和女友,告別了熱帶島國新加坡,飄洋過海,奔赴中國抗日前線。
華北抗戰,佳作流傳
倉夷回國后,考入山西民族革命大學。在這所由共產黨員擔任教務主任和政治處主任的進步學校里,倉夷受到了很好的教育和熏陶。結業后,到呂梁抗日根據地工作了一段時期,隨后開始了前線記者的艱苦生涯,先后在晉察冀邊區《救國報》和《晉察冀日報》工作。內戰開始后,他到北平軍調執行部工作,并被任命為新華社特派記者。
1940年,倉夷光榮加入中國共產黨,由一名愛國的華僑青年,成長為一名無私無畏的無產階級先鋒隊戰士。
倉夷在執行任務中大膽機智,深受戰友和領導的贊許。電影《停戰以后》描寫一位同敵人針鋒相對作斗爭的年輕記者,其人物原型就是倉夷。一次,國民黨特務要查封我《解放報》,倉夷在緊要關頭,機智地將情況匯報給在北平軍調處的中共代表團。他發現一個特務頭子揮舞手槍在指揮打手行兇,立即把照相機鏡頭對準他,迅速拍下那副窮兇極惡的猙獰嘴臉,使破壞和談的敵人在鐵證面前丑態畢露,難以抵賴。
倉夷經歷了戰火的洗禮,變得更加成熟和堅強。他將個人的安危生死置之度外,一次次深入前線,在槍林彈雨中進行采訪。他用自己的筆當武器,無情地揭露敵人的殘暴,熱忱地歌頌軍民的英勇。他寫出了一系列膾炙人口的新聞通訊和報告文學,如《平原青紗帳戰斗》《平原地道戰》《紀念連》《反掃蕩》《幸福》《爆炸英雄李勇》《馬老太太——回民支隊長的母親》《我死得明白》《一個小女工》《婚禮》《勞動美化大地》等。由于他的作品密切配合火熱的斗爭,數量多,質量高,因此榮獲晉察冀邊區魯迅文學獎。群眾關心他的冷暖和安全,勸他多多注意自己的身體。他說:“只有汗水和墨水結合在一起,我寫的文章才能生動活潑,才能真實,才能有生命力。”倉夷的文章,豈止是汗水和墨水的結合,而是汗水、鮮血和墨水的結合!
大同罹難,英名不朽
人民群眾熱愛倉夷,反動派卻恨透了倉夷,伺機要拔掉這顆“眼中釘”。
1946年8月,倉夷奉命自張家口乘飛機赴北平采訪“安平事件”。由于遭到意外刁難,他無法從張家口直飛北平,而被迫繞道大同,再赴北平。當他抵達大同時,突然遭到國民黨“策反團”特務劉榮先一伙的劫持。倉夷毫不畏懼,據理力爭,要求會見大同“三人小組”中的中共代表。劉榮先假意打了電話,皮笑肉不笑地說:“我剛才給共方代表打了電話,沒有人接。大同飛往北平的班機就要停航了,你不如先回張家口去,再找機會去北平。”劉榮先詭稱送倉夷到共方地帶,派勤務兵帶倉夷到馬蓮莊附近,事先在那里埋伏等候的特務打手突然鉆了出來,一擁而上,慘無人道地將倉夷殺害。當時倉夷年僅24歲。以劉榮先為首的國民黨“策反團”特務,破壞國共兩黨和平談判,使用陰謀詭計,對記者倉夷狠下毒手,犯下了不可饒恕的罪行。
一個年輕有為的新聞記者,一個赤膽忠心的革命戰士,從戰斗崗位上消逝了!這是繼李林、曾眷娣等烈士之后,又一位犧牲在三晉大地上的歸僑英雄。
黨和人民沒有忘記他。新華出版社已經將倉夷的部分遺作編輯出版,取名《時代的浪花》,作為進行革命傳統教育和愛國主義教育的永久教材。在他罹難的地方,大同縣人民政府修建了“優秀記者倉夷烈士紀念碑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