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本刊記者 蔡曉梅 圖/本刊記者 向燕妮
虞吉:對光影世界情有獨鐘
文/本刊記者 蔡曉梅 圖/本刊記者 向燕妮

人物簡介:
虞吉,西南大學新聞傳媒學院教授、博士、院長、博士生導師;重慶市電影學學術技術帶頭人、“五個一批”人才。中國高教影視教育委員會副會長、中國高校影視學會影視史學委員會副主任;北京電影學院中國電影教育研究中心學術委員會委員;中國北京大學生電影節專家評委、國家社科基金項目(藝術學)終審專家、教育部社科項目評審專家;重慶文藝評論家協會副主席、重慶作家協會影視創作委員會主任、重慶電影審查委員會委員。撰著(主編)著作十余部,主持國家社科基金項目、省部級重大項目多項;獲國家及省部級教研成果獎、重慶社會科學優秀成果獎、中國高教影視研究學術獎、中國影視創作學院獎多項。
冬日的午后,耀眼的陽光撒入虞吉位于西南大學的辦公室里。對桌而坐,他端坐于轉椅上,眼前的桌上整齊擺放著各類與影視研究相關的書籍,透過光線,虞吉的臉部線條棱角分明,鼻梁上的黑框眼鏡更顯其儒雅氣質。
說起中國電影,虞吉侃侃而談,他的世界里光影是最美的一抹云彩。虞吉從事高等教育31年,他的大半生基本上都貢獻給了教育事業。他從事的專業從無到有,也構建起了重慶區域影視教育人才培養的大廈。
與虞吉同齡的一代人都是中國改革開放的同路人,他目睹了中國社會的變遷,目睹了重慶從一個省轄市到一個直轄市的巨大變化,他深愛著這座讓人生根的城市。

人生有很多機緣,要說虞吉與重慶、與西南大學的緣分則要追溯至上世紀50年代,那是虞吉父母相識的年代。1955年,虞吉的父母雙雙進入西南師范學院(現為西南大學),一個學植物生態,一個學低等動物。畢業后,都分配到了虞吉母親老家的四川南充師范學院工作。
那個年代的人,十分傳統,虞吉的父母也不例外,他們除了是可敬可佩的知識分子,更是虞吉愛上閱讀的“領路人”。
1963年,虞吉出生在四川南充。母親訂閱了很多考古、動物學等雜志,在根本沒有玩樂設施的兒童時代,三五伙伴在大而空曠、寂靜無聲的校園內跑散開來的記憶異常深刻。
除此之外,他的童年似乎就處在與閱讀為伴的日子里,而母親訂閱的雜志都是他翻閱的對象。在這種氛圍影響下,虞吉自小就熱愛一切與閱讀相關的書籍,博覽群書為虞吉此后的學習和工作奠定了良好的基礎。
上世紀80年代,虞吉參加高考后,由于喜歡讀書,就填報了圖書館專業,第一志愿武漢大學,第二志愿廈門大學?!澳闾钜粋€我們的母校吧。”在母親的影響下,虞吉在第三志愿里填上了西南師范學院。冥冥之中緣分來了,提前批次錄取時,虞吉被西南師范學院漢語言文學系錄取,“只不過不再以動物、植物為伍,而是以文為業”。
1981年的夏天,18歲的虞吉來到了西南師范學院。因在重慶沒有任何親戚,他走入一個完全陌生的城市。奇妙的是,雖然陌生,虞吉卻有著莫明的熟悉感。“因為母親的老照片,她和我父親談戀愛留下的一些照片,比如縉云山的、北溫泉的、校園的……”虞吉說就連校門旁邊的兩排香樟林,都是父母親手參與栽植的。
2015年冬,重慶下了虞吉來這個城市后的第三場大雪。大雪覆蓋下的西南大學景致奇美,他與妻子走過白雪皚皚的校門時,虞吉不由得停下腳步,對妻子說道:“我從小就很熟悉這里的雪景,你知道為什么嗎?”妻子搖了搖頭。
“早在1958年的一場大雪中,我父母就在同樣的雪景中拍了一張照片,所以跟西南大學,跟重慶的這種緣分,是注定的?!庇菁f。

虞吉接受本刊記者蔡曉梅采訪
如今,虞吉從事著影視教育,但在他就讀的年代,并沒有影視這個學科。“從全世界的角度講,這是全新的學科。從美國來看,也是在二戰以后形成的學科,那么我們中國就更晚了,從80年代才開始?!?/p>
虞吉得以接觸影視,緣于導師李維品開設的選修課。不僅是重慶大學、西南大學,包括重慶所有的高校,這個學科全都是空白,至于虞吉為何會從事相關的學習與研究,還是得談到“緣分”這件事上。
虞吉是中文專業出身,但更喜歡電影,對影像世界、光影世界情有獨鐘,所以在大學階段,西南師范學院的圖書館內,所有與電影相關的文獻他都看了一遍。“興趣是最好的導向,在興趣的引導下,我開始接觸這個學科?!?/p>
在虞吉看來,與他的興趣同步的就是中國電影的復興。1979年,第三代、第四代、第五代導演同時發力,中國電影開始崛起?!暗谒拇泥嵍刺?、吳天明,第五代張藝謀、陳凱歌等,他們的崛起,使得中國電影也就成為新中國藝術門類中,后發卻又率先走向國際的藝術門類。那個時期電影繁榮,所以作為學科與教育也在起步?!庇菁柡で?。
在大部分人的印象里,都認同北京、上海等城市是中國電影的繁盛之地,但鮮為人知的是,70多年前的重慶,卻是當時中國電影制作發行的重鎮。
如今,重慶也成為電影重要取景地。在虞吉的眼里,經濟社會的快速發展,使重慶更加全方位地彰顯出了這座城市的獨特魅力。同時,重慶以其云山霧繞、兩江環抱的自然風光和獨特的歷史文化景觀在眾多城市中脫穎而出,引起國內外電影業的關注,日趨成為電影拍攝的重鎮。
“目前,重慶已經是北京、上海之外的第三個中國影視教育基地,形成了三足鼎立,我們也成為其中的一部分?!倍@些都與虞吉30年從事的教育工作、學科建設密切相關。
2015年,虞吉出版學術著作《大后方電影史》,書中主要介紹了抗日戰爭時期大后方的電影發展歷史,大致勾勒出了“戰時中國電影”的版圖,比較集中地展示了20世紀90年代以來“戰時中國電影”研究的成果,進一步厘清了抗日戰爭時期處于中國電影主流與主導地位的“大后方電影”的形態顯現和內在紋理。
“從更廣闊的視域看,大后方的歷史文化遺產是重慶最為厚重珍貴的精神財富,是重慶歷史文化精神‘盛世向隅、危時柱國’最為直接的映照與佐證?!?/p>
如今大后方電影研究已蔚然成學,但虞吉的研究源頭始于李少白先生的提點。早在1995年,虞吉參加在北京電影學院舉行的“中國40年代抗戰電影、進步電影暨史東山作品學術研討會”,在李少白先生的鼓勵下,虞吉在會上作了滿是青澀的發言——《重慶抗戰電影的歷史作用》。
三年后,在重慶舉辦的第七屆“金雞百花電影節”特設了《重慶與中國抗戰電影學術研討會》,李少白、酈蘇元等史學家齊聚重慶,也正是該研討會全面拉開了大后方電影研究的帷幕。
至今歷時十余載,大后方電影研究已成為中國電影史研究、重寫電影史學術進程中最為活躍且成果豐碩的電影區域斷代史研究領域。
2015年3月16日,一生從事中國電影史研究,并傾注全部精力的李少白先生仙逝。“撫今追昔,這部《大后方電影史》當是對恩師李少白先生以及1997年辭世的何非光先生的告慰。同時,2015年也是中國電影誕生110周年和世界反法西斯戰爭勝利70周年,其意義自是沉甸。”

在影視教育方面,虞吉教學經驗豐富。學校幾年來先后在電影學碩士研究生和戲劇影視文學本科層次開設“中國電影史(古典部分)”、“當代世界電影”、“影片讀解與導演分析”、“現代影視理論”、“當代世界影視專題研究”、“中國電影史學問題”等多門課程,深受學生們的歡迎。
在虞吉心里,他沒有所謂的成就感,作為一名教書育人的學者,很多工作也會像鐘擺一樣重復著。一年四季,他會在二月的末尾、九月的開頭走上講臺,用粉筆“吱吱扭扭”地書寫,到期末以及畢業季,用朱筆給一長串姓名打上分數。
對于學生,虞吉有著自己的情感。培養學生,被學界認可是虞吉一直以來的目標。每年六月,總有新鮮的面孔來到西南大學,這是虞吉最為開心的時刻,因為又有一群熱愛光影世界的學生來到了離他更近的世界里?!拔覑酆攘路莸木疲驗樾律鷪蟮剑瑢W校傳統都會安排聚會。畢業季也如此,但離別時總有那么幾分不忍。”談話間,虞吉溫情十足。
在影視教育的道路上,虞吉勤勤懇懇地做著學問與研究。“我們從無到有,建設起來這么一個學科,一個門類,培養了數千人才,也給重慶的歷史文化、資源的清理和學術化,做了大量的基礎工作?,F在要談中國電影歷史研究,談到早期中國電影,特別是戰時中國電影,必然會談我們重慶、也會談到重慶的電影研究,在這一塊,我們處于國內領先地位?!边@一切,虞吉感同深受。
至今為止,虞吉的事業——影視學科是一個新興的、現代感特別強、將來也還會有很大發展的一個學科,而這個學科和相應的學術研究,它的價值與城市的現代化程度、現代化表征有著直接關系,從這個意義上來說,虞吉感到特別自豪。
虞吉熱愛西南大學,也很熱愛重慶這座城市。他的熱愛來源于18歲到了這座城市以后,深深地體悟到了它的城市文化和精神。在虞吉看來,家是可以生根的地方,但家不一定是老家,但是要有一個元素,就是它可以生根,而重慶正是這樣的城市。帶著對光影世界的情有獨鐘,虞吉也期待著依托電影對重慶城市文化有一個綜合的宣傳和傳播。
“生活在我手里,就像這城市一年四季的天氣,半明半暗,有晴有雨。快樂滋長在隱痛間,隱痛萌生在快樂里。我想這一切就是我的生活,或輕或重都是我的財富。”
——虞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