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的“百寶箱”

[韓]樸志殷 文 王淑君 譯 壹圖網圖

奶奶的“百寶箱”

[韓]樸志殷 文 王淑君 譯 壹圖網圖

正宇每天一睜開眼，就會往奶奶屋里跑。

奶奶房間里擺放著一個小柜子，那是一個“百寶箱”。

小姑經常會給奶奶買一些糖果，奶奶將它們都放到那個小柜子里。糖果多種多樣，有七色彩虹糖、咖啡糖。運氣好時，正宇還能吃到爽滑的果凍。

如果奶奶去別人家赴宴，回來時小柜子里保準又會多出一位“客人”——酸甜可口的五色水果糖。橙子味的、葡萄味的、西瓜味的糖果齊聚一堂，哇，真是太誘人了！

但只要正宇一打開柜門，奶奶就會呵斥他：“你這小子，是不是又要偷吃奶奶的東西啊！”

這時候，奶奶會拿起癢癢撓，沖著正宇的腦袋就是一記“爆栗”①。

被奶奶這么一敲，正宇感到兩眼直冒金星。

可如果是堂妹貞貞來了，奶奶就會忙不迭地給她一大捧五色糖。這還不算，奶奶還會往她口袋里塞自己平時都舍不得吃的甜豆包呢。

“奶奶怎么什么都給貞貞啊？為什么不給我呢？難道奶奶不喜歡我了？”正宇滿肚子牢騷。

聽了他的抱怨，奶奶勸慰道：“貞貞的身體不是不太好嗎？奶奶是心疼她，才對她那么好的。”

“可是，奶奶光心疼貞貞，不喜歡我嗎？”

“不是，奶奶也非常非常喜歡正宇。奶奶不是一直說‘正宇是我們家的寶貝’嗎？”

這幾天，奶奶的小柜子里突然多了一位“貴客”。

“哇，這不是蜂蜜嗎？”

大小適中的玻璃瓶上寫著“黃金蜂蜜”四個字。金黃的蜂蜜，看著就讓人直流口水。

奶奶對正宇千叮嚀萬囑咐，讓他不要動那個玻璃瓶，說是給大姑準備的禮物。但正宇滿腦子都是那瓶蜂蜜的影子，連五色水果糖都失去了吸引力。

“這是我第一次看到顏色這樣金黃的蜂蜜呢。這是世界上最好吃的蜂蜜了吧？”

第二天，媽媽讓正宇去叔叔家拿一些西瓜種。正宇歡快地爬過一座小山丘，到了叔叔家。堂妹貞貞正坐在地上看漫畫。

嬸嬸不在家。貞貞被書里的內容吸引住了，完全沒發覺正宇來了。

咦，貞貞抬起頭來，嘴唇為什么閃閃發亮？桃紅色的臉頰也泛著一層光。

“你化妝了？”

“沒有，我的嘴唇皸（jūn）裂了，奶奶給我抹了一些蜂蜜。”

“蜂蜜？”正宇的眼睛一下子瞪得像銅鈴一樣大，他的眼圈兒紅了。

“還說叫我不要動，自己就舍得用蜂蜜給貞貞擦嘴巴！奶奶太偏心了！”正宇這樣想著，哭著朝家里跑去。

奶奶和媽媽都外出工作了。正宇小心地打開了“百寶箱”，心怦怦地跳到了嗓子眼兒。

掛著金黃綢帶的蜂蜜瓶在柜子里閃閃發光。啊？蓋子是密封的，看上去并沒有打開過。

正宇顧不得多想，用盡全力擰開蜂蜜瓶的蓋子，伸出手指輕蘸了一下，立刻放進嘴里。好甜啊！比蜜餞都甜。這時，一股濃濃的困意襲來，正宇的上下眼皮開始打架了。一大早他就為了蜂蜜又哭又鬧，現在渾身都軟了。

不知道什么時候，奶奶回來了。她唰地拉開了小柜子。“啊，你這小子！居然把蜂蜜都偷吃了！”

奶奶惡狠狠地盯著正宇。突然，從奶奶身后冒出三頭紅毛狼。它們張著血盆大口，露出紅紅的長舌頭，看上去兇惡無比，正宇掉頭往門外跑去。他心里只有一個念頭，趕緊逃離這個地方。

他拼盡全力地逃命，惡狼們伸著長舌頭，在后面狂追，距正宇只有一步之遙了……

慌亂中，正宇爬到了一個懸崖上，害怕地閉上眼睛，懇求道：“奶奶，對不起！我錯了，您原諒我吧！”

這時，外面傳來媽媽的聲音：“正宇啊，西瓜種拿回來了嗎？”

屋里，正宇抱著蜂蜜瓶正在睡呢。媽媽猛地推開了門。看到媽媽的一瞬間，正宇一驚，手中的蜂蜜瓶子哐的一聲掉到了地上。瓶子沒摔破，只見蜂蜜順著瓶口緩緩地流了出來。媽媽吃驚地瞪大雙眼：“啊，天哪！”

正宇這才意識到自己做了錯事，嗚嗚地哭起來，“媽媽，我錯了，您原諒我吧！”

原來，奶奶給貞貞擦臉用的蜂蜜是放在廚房碗柜里的陳蜜。

看到蜂蜜撒了一地，奶奶并沒責怪正宇，反而慈祥地摸了摸他的臉蛋兒，將蜂蜜盛了一些給他吃。蜂蜜似乎有治療精神創傷的作用，他感到自己的心瞬間被愛意填滿了。

冬去春歸，萬物復蘇的季節又到了。可是，奶奶卻病重了。

一天，媽媽把正宇和貞貞叫到身邊，對他們說：“奶奶最近病得很重，動都動不了。你們兩個去陪她說說話吧。”

正宇和貞貞為奶奶唱起了他們在學校里學的歌：“奶奶頭上下起了雪②，下起了白花花的雪。但是我仍然很愛奶奶，奶奶仍是我們最愛的人。”

奶奶的眼睛濕潤了，她努力地想說些什么。正宇和貞貞靠近奶奶，她的聲音又小又模糊，兩個孩子根本聽不清她在說什么。但是他們看到，奶奶的臉上浮現出了久違的、慈祥的、溫暖的微笑。

“奶奶是不是想把‘百寶箱’里的糖果給我們呢？”想著想著，正宇不由得流下了眼淚。

春暖花開的五月，奶奶沒能戰勝殘酷的病魔，離開了人世。從那以后，奶奶的“百寶箱”就永遠地關閉了。

美味的大塊冰糖、晶瑩的薄荷糖……都和奶奶一起消失了。

剛開始時，正宇還時常會回味糖果和蜂蜜的甘甜滋味。過了一段時間后，殘存在舌尖上的記憶便漸漸淡去了。但是奶奶那慈祥的眼神卻從未消失，它深深地刻在了正宇的腦海里。這是為什么呢？

小朋友們想一想，文中②處的“雪”是指什么呢？

選自青島出版社《愛的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