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翰大法官的外號

唐納修·里爾

我小時候生活在康尼格小鎮，和我的祖母住在一起。

小鎮上的大法官是個非常有威望的人，他判案也非常公正，所以無論是在當面還是在背后，小鎮上的人都尊稱他為“約翰大法官”——雖然他的頭頂光禿禿的，一根頭發也沒有，但沒有一個人會用這個來取笑他。

后來有一次，鐵匠喬森來到法庭控告他的妻子，說他的妻子對他施加了家庭暴力，他還向約翰大法官展示了身上的傷痕，那是她的妻子用掃帚柄打的。約翰大法官認識喬森夫婦，他的妻子是一個漂亮而時髦的女子，他實在不相信那樣的女子居然會用掃帚柄打自己的丈夫，就派人把她叫到了法庭，然后約翰大法官問她有什么想辯解，喬森的妻子委屈地說：“抱歉，約翰大法官，我必須要實話實說，我原本不會這樣對他的，可是你知道嗎？他太不尊重我了。”

“哦？無論別人怎么不尊重你，你只要打人都是錯的，都需要受到法律的制裁！”約翰大法官停了停接著說，“不過，你也可以說說他是怎么不尊重你的，他到底對你說了什么或做了什么？”

“上帝知道我受了一些什么委屈！”喬森的妻子一邊哭一邊說，“我只是想多買一些漂亮的衣服和首飾，可他總是不同意，他總是說那些錢是他辛苦賺來的，不能輕易花。”

“他說得沒錯，因為這樣你就打他了？”約翰大法官問。

“顯然不是的！尊敬的約翰大法官，你不知道，他把錢都藏在了自己的枕頭下面，不過最終還是被我找到了，我就打算去格魯特的首飾店買耳環，可是他攔住了我，他罵我不珍惜他的勞動成果，說我不珍惜家庭，上帝知道我有多委屈，我穿戴得名貴一些、漂亮一些，別人難道不是夸贊他勤勞嗎？所以我說他太蠻橫了，我說我要找約翰大法官您來評評理，可是，可是他說……”說到這里，喬森的妻子哭得更傷心了。

“他說了什么？”約翰大法官問。

“他是這樣對我說的：‘你去把那個老禿頭找來呀，你以為我會怕那個老禿頭嗎？你以為那個老禿頭就會贊同你嗎？”喬森的妻子哭哭啼啼地說，可是還沒等她說完，約翰大法官的臉一下子就青了，他猛敲了一下法槌，站起來大聲宣布：“本案撤銷，不予受理。”接著就散庭了。就因為自己感受到了污辱，約翰大法官撤銷了這起案件，其實誰都知道他的想法：誰讓你在背后叫我“老禿頭”？活該你挨打！

從那以后，康尼格小鎮上的人在背地里都不再稱呼他為“約翰大法官”了，而是稱呼他為“老禿頭”。

當時我只有10來歲，我不明白為什么人們對約翰大法官的稱呼變了，后來，我的祖母這樣告訴我：“一個大法官怎么能在法庭上這樣暴跳如雷呢？如果他能冷靜一些，不要因為‘老禿頭幾個字而發脾氣，那么他不僅能做出公正的審判，也能化解這份尷尬，贏得別人的尊重，所以‘老禿頭這個外號不是人們給他起的，而是他自己的暴怒和生氣所導致的呀——一個自己都不尊重自己的人，又哪能贏得別人的尊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