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靈深瞳：讓計算機看懂世界

潘樹瓊

頤和園腹地的紅墻四合院，河水涼亭，滿目古色。抬頭一看，“格靈深瞳”四個字組成的牌匾，特別顯眼。若不是提前知曉目的地，筆者一定不會相信這古香古色的四合院里，居然裝著一家致力于計算機視覺研究的人工智能科技公司。

比爾·蓋茨認為IT界的下一個大事件是計算機視覺與深度學習的結合。2014年6月中旬比爾·蓋茨訪問北京時，他到訪的第一家創業公司便是格靈深瞳。

格靈深瞳創立于2013年4月，是一家將三維計算機視覺和深度學習技術應用于商業領域的科技公司。格靈深瞳的“野心”是讓計算機看懂世界，事實上，教機器看懂這個世界，從很多年前開始就有人持續致力在做了，只不過采用的大多是“攝像頭+強算法”的理論框架。Google、百度等巨頭同樣在做，不同的是他們還是偏重搜索、社交；但格靈深瞳想做的是“第一個將計算機視覺商業化的公司”，而切入智能安防監控領域是第一步。

本刊專訪格靈深瞳聯合創始人、CTO趙勇，他曾供職于Google總部研究院，是Google Glass最早期的核心研發成員。讓我們看看他眼中的計算機視覺發展到了什么程度？人工智能又將如何發展？

人工智能為計算機視覺賦予智慧的光芒

《網絡傳播》：第三屆世界互聯網大會上舉行了一場領先科技成果發布活動，多數事關人工智能，且該詞被參會嘉賓頻頻提及，你是否覺得，人工智能發展的最好時機已經到來？

趙勇：跟過去三四十年相比，現在肯定是最好的時機。人工智能已經發展到了一定程度，開始為社會提供具有商業價值的產品和服務，現在各大企業紛紛投入研發。但這并非是這一兩年的作用，而是持續積累下來的成果。在今天，我們還把人工智能當作新聞來看，再過五年，人們并不覺得它是新聞，它已經變成事實了。這個行業所產生的影響和市場已經大大增加，我相信在五年以后，人工智能在安防領域的市場會比今天大一百倍。

《網絡傳播》：計算機視覺對安防的意義有哪些？相比之下，格靈深瞳的安防設備和其他安防設備有哪些不同之處？

趙勇：安防行業已經建立了一套完整的“眼睛”體系，到處都有攝像頭，這些攝像頭從以前的模擬變成了數字，從孤立變成了網絡連接。所以，在安防領域鍛煉出來了一種能力——眼睛和記憶的能力。但是，過去我們只用了電腦的眼睛和記憶，真正思考和選擇的還是人腦。而未來的核心則是賦予攝像頭“思考”的能力。

北京200多萬個攝像頭，每天產生的錄像時長有200多萬天，即5000多年，這么多的圖像，倘若要抓取數據，需要耗費大量的人力。所以，格靈深瞳就是為每臺計算機裝上“安全腦”。這個安全腦首先要去理解每幅圖的所有目標，識別他們是誰；其次，它不是單個腦子，而是一套協同合作的腦袋網。以前是海量的孤立的數據，未來安全腦會搜集所有的數據，去理解、關聯和分析這些數據，最終為客戶提供情報。

《網絡傳播》：除了安防領域，計算機視覺還能用在哪些行業？

趙勇：比如，可以為商場提供VIP客戶識別服務。當顧客走進商場，系統根據人臉識別提示這是一位VIP客戶，服務員接到指令，便會有針對性地提供服務。此外，可以為父母提供孩子的動態，當孩子進入學校、離開學校、進入小區門口時，父母都能收到信息提示，告知父母孩子的行蹤。

在這個世界上，每一個人都有他的關鍵人。對于商場來說，顧客是他們的關鍵人；對于父母來說，孩子是他們的關鍵人。我們的技術就是為人們提供這種服務，幫助他們去了解各自的關鍵人。

《網絡傳播》：計算機視覺在安防領域已經達到了“讓機器看得懂”的目標，那么，下一步，怎樣實現“讓計算機做出反應”？

趙勇：現在已經可以做出反應了。所謂的做出反應就是提供情報，人工智能領域是一個情報體系，而非執行體系。人工智能產品提供情報，然后由執法機關采取相關行動。比如，有犯罪高危人員走進小區了，通過人臉識別，系統提示保安注意防范，保安接收到情報后，便會密切注意這個人的動態，這就是情報服務。

把未來一個齒輪一個齒輪地變成現實

《網絡傳播》：斯皮爾伯格導演的科幻電影《人工智能》里描繪了一個機器人小孩為了得到人類的“母愛”而不斷“努力”的故事，影片結局是2000年之后，地球上已經沒有了人類，只剩下機器人。你覺得人類會迎來這一天嗎？

趙勇：這是藝術創作，好萊塢的電影為了制造噱頭吸引人們去看，所以會幻想比較極端的科幻場景。我們今天讓人工智能去開車、去服務、去提供情報，但它們其實是沒有物理形態的，而是一系列運行在服務器和系統里面的軟件。它們有感知和認知的能力，能很好地完成工作，可以為我們提供非常出色的服務，但它們是沒有意識的。

人的智能有三個層次，感知、認知、意識。但對機器人來說，它們可能有超過人類的感知和認知能力，但并不具備意識。什么是意識？意識是一個指揮官，它調動了你的感知和認知能力，去完成任務。人工智能的未來并不是去創造一堆有自我意識的機器人，成為一種新的物種。我們今天所做的所有人工智能，都只是做一種很聰明的機器，其終極目標都是為人類服務。

《網絡傳播》：好萊塢創造了很多同時具備感知、認知和意識的機器人，例如暖心的大白。你預測一下，人類何時會真正意義上擁有一個大白這樣的朋友？

趙勇：現在已經開始了，人工智能不一定是人形的東西，在家里就有隱形的大白。比如，智能牙刷能通過口腔脫落細胞判斷你的口腔健康狀況；智能馬桶可以幫你分析腸道疾病；拿一根棉簽掏一下耳朵，產生一些采樣，快遞到一個實驗室，它們會立即給你一個非常權威的報告。這些東西就是大白。

大白不是一個大白，是無數個大白。有大白的醫院版、大白的藥物版、大白的家庭診療版等等，這都是會出現的。當然，我不認為會出現一個大白那樣的機器人，把所有事兒都辦了。無論從技術可行性和效率來說，都達不到那樣的要求。

《網絡傳播》：有人說在人工智能的發展上存在一個奇點，越過這個奇點就能具備意識。你覺得這個奇點存在嗎？

趙勇：在認知和感知領域，人工智能的很多東西已經超過人類了，但在意識層面就差得遠了。人類最寶貴的東西便是靈魂，而人工智能最大的缺陷也在于此。機器人最困難的是擁有意識，因此，應該捍衛人類的靈魂和情感，一方面讓機器人擁有情感很難，另一方面，人們不應該去觸碰情感機器人的研究，因為這觸及了人類倫理和情感層面的底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