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齊白石“畫歪”的花盆

禹正平

中國現代繪畫大師齊白石，擅畫花鳥、蟲魚、山水和人物，筆墨雄渾滋潤，色彩濃艷明快，造型簡練生動，意境淳厚樸實。

齊白石作畫，反對不切實際的空想，他經常注意花、鳥、蟲、魚的特點，專心揣摩它們的精神。他曾說，為萬蟲寫照，為百鳥張神，要畫出“自己”的面目。

一天，李苦禪等幾位弟子到齊白石家懇請老師傳授繪畫秘訣。面對眾弟子，齊白石講了自己的十字創作法：太似則媚俗，不似則欺人。大家一時弄不懂其中的深意，鬧著讓老師露一手。齊老很高興，隨即攤開宣紙，提筆畫了一只花盆，上面斜生著一株月季，點綴著三五片翠綠的葉子，半開的花蕾上盈著兩只翩躚的蝴蝶。畫完后，齊老就坐了下來。弟子們一哄而上，睜大眼睛仔細觀察，看完后就七嘴八舌地議論，反正在老師面前童言無忌。其中有個學生坦言道：“老師，您今天這個花盆畫得不好。”齊白石就問：“哪里沒畫好？”學生答：“您這個花盆畫歪了，畫得不正。”齊白石緩緩地說：“瓦器沒有正的。”

大家回去后，李苦禪激動得不行，就跟師弟們說：“你看老師今天給我們上了多深的一課，觀察生活不能只看它的表象，要掌握它的規律，看瓦罐不能只看一個，你要看多少個瓦罐，才能獲取這些經驗。老師今天這句話——瓦器沒有正的，是他一生繪畫經驗的積淀。看來，我們不是缺少生活，而是缺乏一雙老師那樣對生活觀察甚微的眼睛。”

被畫歪的花盆，不是簡單的說教，而是讓弟子們自己去感悟：藝術不是不負責任的涂鴉，也不是照做標本的樣圖，似與不似之間是情感的留白，是藝術的神似，是要畫出“自己”的面目。

（編輯/楊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