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而不厭

馬亞偉

曾經，我很喜歡一個女作者的文章，那時覺得她的文字妖嬈嫵媚，就像舞蹈著的精靈。原來，文字還可以寫得這樣曼妙多姿。時隔經年，曾經的喜歡淡了。我又偶讀她的文章，心中竟然升起一種厭惡之感，她實在矯情，總是不厭其煩地用濃烈的色彩鋪排，修辭總是用到泛濫，華而不實。

有一種文字，令人久而生厭；有一種感情，卻是久而不厭，接觸得越久，越喜歡。喜歡和厭惡都是每個人的正常感情，強求不得。毋庸置疑的是，當初的喜歡是真誠的，后來的厭惡也是真實的。喜歡與厭惡都是自己的感受，自己騙不了自己。

如果深究其原因，是復雜的。可能是我對作者文字的審美疲勞，或者我的欣賞趣味隨著年齡的增長改變了。還可能是作者本身的局限性，她的文字沒有長進。原因很多，但結果只有一個：再也喜歡不起來了。

對文章、對事物、對人，我們都有可能產生久而生厭的心理。你是不是愛過一個人，愛他的一切。他眨眨眼，你能從他的眼神中讀出千般柔情；他皺皺眉，你能從他的額頭上看出萬般魅力。他在你的眼中，是披了一身霞光的。你信誓旦旦地對他說：“我會愛你到海枯石爛！”可是，海沒有枯，石也沒有爛，但是你不愛他了。愛是一種內心的感受，不愛了，誰也無法勉強。當初你的誓言是發自真心的，沒有騙任何人。不愛也是事實，原因依舊是久而生厭。時間久了，他的缺點暴露無遺，很多都是你無法忍受的，于是，那濃濃的愛一點點消散。你再見到他的時候，他所有的光環都消失了，是路人甲。

人生中，我們會經歷多少次類似的過程？由喜歡到淡漠，由淡漠到厭惡。很多事物，我們都會由親近到冷淡，由冷淡到疏遠。這是正常的現象，也是一種規律，很多事物在劫難逃，最終淪為我們鄙棄的對象。這樣說來，久而不厭，是何其難能可貴！接觸得越久，愛得越深。某篇文章、某本書、某件物、某個人……無論過了多少年，你的愛絲毫不曾淡去。那種愛，就像酒一樣，愈陳愈濃，濃烈的愛滲透到生命之中，帶給你永遠愉悅和溫暖的生命體驗。這樣的感情，是一種緣分，這種緣分，需要的是彼此間的一種契合，讓人有得之我幸之感，你與之多年里默契相守，相看兩不厭！

每個人的興趣不同，品位各異，能夠10年、20年、一輩子矢志不渝地喜歡一種東西，或者愛著同一個人，不僅沒有久而生厭，反而日久彌新，這該是人世間多么深厚的感情！

（編輯/張金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