圓滑未必不是罪過

孫月亮

安徽歙縣人曹振鏞是道光帝的軍機大臣兼上書房總師傅，被道光帝視為“股肱心膂之臣”。

有一段時間，崇尚節儉的道光帝隱約感覺內務府有虛列開支之嫌——雞蛋竟然需要十幾兩銀子一個，便決定做調查研究。微服私訪民間市場顯然挺麻煩，道光帝選擇了便捷途徑——開個座談會。于是，他想到了曹振鏞。

這天早朝后，道光帝單獨留下曹振鏞，問道：“你家平時做飯，是誰買菜啊？”

曹振鏞當然知道皇帝素喜艱苦樸素，早就預備了“標準答案”，他脫口而出：“回皇上，讓下人去買菜我不放心，每天下班后都是我去菜市場。”

道光帝點點頭，又問：“雞蛋多少錢一個？”

此問一出，曹振鏞心里一緊，馬上意識到問題雖小但關系重大，必須謹慎作答。如果如實告訴皇帝一個雞蛋才三四個銅板，肯定不行，那將得罪內務府一幫人，等于是惹禍上身;如果胡亂說一個雞蛋要十幾兩銀子，也不行，萬一哪天穿幫，欺君之罪，是要掉腦袋的。兩難之下，曹振鏞不愧是官場“老司機”，作出了堪稱天衣無縫的回答。他說：“稟皇上，微臣小時候得過一場大病，大夫千叮萬囑切切不可食用雞蛋，否則會有性命之虞。所以，我家從來不敢買雞蛋，對它的價格也不了解。”

“哦，”道光帝有些失望，擺擺手說：“就這樣吧，你回去吧。”

曹振鏞如釋重負，趕緊作揖告辭，迅速“逃”離朝堂。

作為“大領導”身邊的“高參”，曹振鏞本應仗義執言，道出實情，反腐懲貪，可是他卻選擇了圓滑作答，主觀上是自保，客觀上則包庇了貪腐，對道光帝的江山社稷無疑是一種巨大損害。正如史學家蘇同炳所說：“曹振鏞瑣鄙無能，養成了道光一朝政治風氣之柔糜泄沓，所以他實際上是道光帝的罪人。”

（編輯/楊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