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暖

樓雨佳

有種特殊的溫熱

只有在掌心相對時才能體會

初冬了。

風，開始尖利地縈繞在耳邊，肆無忌憚地挑戰人們忍受寒冷的極限。

“好冷啊。”這句話似乎成了我的口頭禪，從早晨離開被窩開始，一直說到夜晚入睡。

這種天氣，我的手總是冰涼冰涼的，有時同學無意間碰到了我的手，總會一臉驚訝地說：“呀！你的手怎么像死人似的，這么冰。”我也總把手縮在袖子里，似乎是一接觸到外物，手上僅有的一絲絲熱度也會被毫不留情地全部帶走。

作業還是一如既往的多。都快十二點了，我的房間里依舊亮著燈。燈光好像是比平時更亮了，卻驅不走身體里留駐的寒冷，驅不走空氣里壓抑著的寂寞。

“吧嗒。”很輕的，門鎖被擰開的聲音。

背對著門，從那刻意放輕的腳步聲里，我聽得出是爸爸。

“快好了嗎？”他很輕地問。“沒呢。”我也很輕地回答。”“唉……”那是一聲低沉的嘆息。

他握緊了我擱在桌上的冰冷的手。隨著神經傳進心里的，是一陣細小的震顫和一股探進心房的熱流。

久違的，溫熱。

那些兒時的記憶，清晰如昨。

小時候，爸爸總愛緊握我的手，任憑我百般抗拒，始終那樣緊握著。可是，我不喜歡他的手，他的手太粗糙了。每次當兩只手接觸的時候，我都感覺到分明的刺痛。

爸爸的手每天都要和機油、五金打交道。每次下班回家，他總要在衛生間里用刷子狠命刷自己的手，不然就洗不去那些污垢。

爸爸左手的拇指尖上有一條很大的傷疤。傷疤里的指紋和其他部分是不連貫的。就像是一塊打上去的補丁，很突兀。我曾捧著他的手細細端詳過，而他卻很淡然地告訴我，那是小時候割草弄傷的。

他的手，像是飽經了滄桑，手背上爬滿了一條條因皮膚的些許松弛而留下的淺淺皺紋。手指粗粗大大的，卻莫名讓人覺得并不笨拙，透出一股子有力的感覺。不論怎樣的寒冬，他的手總會很溫暖。

但那溫暖，卻已好多年沒在我的手掌停留了。隨著年齡的增長，我對爸爸的手不再那樣依戀。那晚，我竟又重拾了爸爸掌心的熱度。記憶，逐漸鮮明。

指導教師 王秋珍

（編輯/楊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