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的密碼

吳重生

春天的城市肖像

以無限延伸的小路為經

以直抵蒼穹的山楂樹為緯

北京的三月

陽光在口哨聲里集合

匍匐在瓦背上的晨曦

復活了不同年代的記憶

春天的聚會，由宏大的哨聲統領

雪村的速寫本

在朋友的祝福聲中迅速融化

享受教育，你說

要還原我們的夢想

把春天的肖像權交給草地

其實口哨聲早已在鄉村的阡陌上響起

其實《詩經》最早是音質版的

其實黃浦江的風浪本身

附有口哨的說明

這個三月

北京的肖像有金屬的光澤

我是春天的不速之客

懷揣著一團不能說的火焰

腳蹬一陣含蓄的颶風

你用口型比對春天的密碼

悠揚的是詩，激越的是畫

還有一堆金燦燦的潛臺詞

雨一樣落下

我是一個保守秘密的書僮

輕輕走過你的扉頁

你說，要健康快樂

這一團不能說的火焰

你要負責保管到明春

拜托你保管我的夢想

保證陽臺綠植能感受自然風雨

保證家具棱角與夢境重疊

保證小區里的鳥鳴花香頻率不變

保證新生兒的啼哭與青春的煩惱都已在路上

輕輕地關上門，離開

從南方之陸去往北方之海

花瓣雨，堆砌在我的腳背上

那些粘滿我的指紋的書

那些聽得懂我私語的桌椅

永遠都在原地待命

與曾經的自己打個照面

告訴春雷和紫燕為什么出發

告訴不可預知的未來我的期許

出發地，青苔封存了腳印

但我依然認得回家的路徑

孩子，你的笑聲遺落在秋千上

你的奔跑融進了花影里

其實我一直在現場

看著你成長，看著花開花落

河水東流，水面浮滿櫻花花瓣

我不小心扯動了記憶的封條

向著春天說：拜托你

暫且保管我的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