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源


江南自古多奇才,吳地猶是領風騷。明清以降,吳地成為農業、手工業和民族工商業的繁華富庶之地,文化藝術欣欣向榮,書畫藝壇,高峰迭起,名人逸士,不勝枚舉,流風余韻,綿延不絕。當今無錫書壇有一位卓爾不群的耄耋老人,正是深得吳地文化滋養的高人逸士。
吳覺遲,原名吳錚遠,筆名,覺遲。1929年出生于蘇州一個經營百貨的家庭,就讀于蘇州光華中學,完成學業后1949年來到無錫縣人民銀行當職員,1958年制造業在無錫掀起,新型企業需求專業人才,吳老服從組織安排從銀行轉入機械行業無錫軸承廠從事經濟管理工作直至退休。吳老自幼即崇尚書畫金石,加上天資聰穎、悟性高超,學習工作之余唯一的愛好即操翰弄刀,筆耕不輟,尋師訪友,山陰問道。先后師從蘇州張寒月、常熟龐士龍、上海鄧散木、錢瘦鐵、陸儼少諸家研習書畫金石,得益匪淺。吳老一生中有如此諸多大名家結交學藝,甚是幸運,奠定了其不同凡響的目光和技能,在書畫金石、詩文諸方面全面開花,碩果累累。與常入不同者,其秉性高揚,目光犀利,不隨俗流,特立獨行,具云林遺風。其二,學古而能出新,舉一返三,打通了書畫金石之間的道路,形成了自己個性鮮明的藝術特色,縱然進入大家行列。
吳老以書法篆刻得名,其學書從篆隸入手,而后行草,致力于秦漢晉唐,篆書得“二李”,李斯、李陽冰兩家法,旁涉秦詔版、秦權、量銘文。吳老善學之處是能把官方規整的“二李”與民間率而隨意的詔版、權量、漢金、碑額等有機結合起來,所作篆書,線條勁挺,方圓兼施,勢雄力沉,氣象樸茂。所作隸書,取法石門,禮器,張遷,衡方,史晨,部閣等東漢銘石,又涉竹、木簡、帛、磚瓦、墓志等,可謂博覽廣收,取精用宏,融會貫通,自出機杼。從其創作的隸書作品中可窺探其得法秦漢的軌跡,與古人妙在能合,神在能離,以我法寫古法的心智,使得其作品高古、樸厚、靈動、變化莫測,耐人尋味。在七十年代所題“無錫市人民體育場”巧中有拙,姿榮秀出,成為錫城品牌。2009年題“京杭大運河”,力能扛鼎,渾樸豪邁。在創作不同題材的作品中,選用不同的表現手法,從而達到形式與內容的完美結合,客體與主體的相得益彰,可謂縱心所欲不逾矩。在吳老書法作品中,致力最深的是其行草書,其崇尚“二王”,心系米芾,問津徐渭,精深研習帖學一脈。
“世人盡學蘭亭面,欲換凡骨無金丹”,凡夫俗子只得其貌,得其神髓者有幾人,吳老具有法眼,與高手相隨,與名家為伍,覺性靈敏,透過表象看本質,致藝、交友直入靈魂深處。行草書是最能反映作者心靈的書體,在中國書法史上得右將軍神髓的五代有楊風子,神仙起居,曲高和寡;宋人有蘇東坡,沉雄豪放,姿態橫生;米南官,風檣陣馬,沉著痛快;元人有趙孟頫,珠圓玉潤,雍容平和;明代有董其昌,秀逸怡淡,自然率意。吳老則以閱盡滄海,登上峻嶺“聚古人于一堂,接豐采于幾案”,筆落處直接前賢風神,疏密開合,騰挪跌宕,縱橫搖曳,頓挫翻動,如風卷云雨,一瀉千里,鮮明的個人風神凸現。其始終遵循以我法寫古法,神彩為上,形質次之的美學理念。寄暢園的對聯,水鏡廊的橫屏……無不透露出其豪邁的個性和藝術風韻。
篆刻是吳老的又一擅舉,由于吳老具有扎實的秦漢篆書功底,對金石文字有系統的研究和實踐,又得益于篆刻名家龐士龍,錢瘦鐵,鄧散木等,常常往返于常熟、蘇州、上海、杭州諸地,對吳昌碩曾做過專題研究并發表論文??v觀歷史,歷代篆刻大家都是篆書的高手,吳老深諳此道,執刀如執筆,意在筆先,刀起石落,一派天機。吳老認為“一印的成敗,章法占非常重要的地位,對于疏密排比,分行布白,應在矛盾中求統一,寄精深于細微”。吳老刻章從印稿的設計、落刀,修飾,完成,要經過較長的時間,精益求精,這與吳昌碩的方法相似,其印章的明顯特征是“印從書出,印外求印”一波一折都有靈活的節奏,印中見刀,見筆,見墨,見巧構,秀麗處顯蒼勁,流暢處見樸厚,不經意處見功力,所刻邊款亦靈動灑脫,古意盎然。
吳覺遲先生系中國書法家協會會員,中國民主同盟會盟員,江南大學書畫研究所研究員,曾任無錫市第三屆書協主席。書法篆刻作品多次參加全國和省級展覽,張立于風景名勝、樓、堂、館、所。吳老已從藝70載,在其身上凝聚著傳統文人特有的品格與風骨,幾十年如一日潛心于書畫金石,喜怒哀樂一寓于此境地,其淡泊名利,不求聞達,謙恭待人,提攜后學,德高望重,受人敬仰,孔子日“仁者壽”,衷心祝愿吳老身體健康,藝術長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