硅谷飄出了中國味兒

李玥

在被互聯網創業者視為圣地的美國硅谷，有一家店與互聯網完全無關。這間位于美國加利福尼亞州洛斯阿圖斯市的中國餐館里，英特爾前總裁貝瑞特有自己的專座；雅虎創始人楊致遠是這里的常客；蘋果創始人喬布斯會為了一口中國味道排隊40多分鐘。這里的招牌菜北京烤鴨是美國前國務卿舒爾茨非常迷戀的中國特色。

在美國媒體票選的硅谷16個著名景點中，一家名為喜福居的中國餐館和臉書、谷歌、斯坦福大學等一道上榜。

開創“中菜西吃”

上午11點半，73歲的朱鎮中身穿白色西餐主廚裝，立在喜福居的門廊迎客。他能一口叫出客人的名字，伸出掌勺的大手用力握住客人的手，嘴里跟出一溜對方常點的菜和飲食習慣。對每一位來用餐的客人，他都微微鞠躬、微笑，無論對方開跑車還是坐輪椅。從喜福居營業的第一天，他就決定：“把每一天都當成是開業的第一天。”

20歲時，朱鎮中第一次站在舊金山望向茫茫太平洋。他出生在四川，1963年跟隨做建筑師的父親移民美國。隨父親輾轉四川、上海、臺灣、香港，這個肚子里的記憶全是中國味道的年輕人，夢想著開一家中國快餐店，讓美國人愛上中國味道。7年后，他在美國的廚房里烹出中國的宮保雞丁，“朱大廚”（Chef Chus）快餐店初創。如今的喜福居要為1300多位客人提供200公斤雞肉、45公斤牛肉、45公斤蝦、100只手撕雞和近1000個鍋貼。為了吃上中國味道，花上30分鐘等待一個座位是常事。但在46年前，人們甚至不愿拿出3分鐘點一個這里的外賣，開業半年顧客寥寥。

窩在后廚跟大師傅學掌勺的朱鎮中經常向顧客取經，總結出“菜色單一、沒有座位、無法聚餐”三個原因。他擺了30把椅子，把快餐店改成了餐廳，在12道菜基礎上增加麻婆豆腐、干燒明蝦、蔥爆牛肉等特色菜品。一年半后，到餐廳就餐開始排隊。

“美國胃”漸漸認可了朱鎮中餐館里的中國味道。1972年，當尼克松推開中國的大門時，北京烤鴨征服了這位新學會使用筷子的時任美國總統。中美建交后，朱鎮中回到中國取經，“一刻不停地吃和學”。他打破傳統中餐上菜手法，改成西餐按位上菜，開創“中菜西吃”。美國前國務卿舒爾茨“就好這一口”。1987年，他邀請朱大廚去白宮做客，不僅向到訪的法國前總統希拉克稱贊朱鎮中是“美國最好的中餐廚師”，還力薦前總統里根去喜福居品嘗中國味道。

聚攏中國菜的粉絲

在經營餐廳的過程中，朱鎮中發現美國人對華人的態度也在轉變。美國民意調查機構的數據顯示，20世紀80年代，70%的美國人對中國有好感或極有好感，并對中國文化感到好奇。朱鎮中在餐館聚攏著他的“中國菜的粉絲”，將這間餐廳打造成文化交流的場所，他辟出一個小房間做教室，每個星期六花3小時現場教學4道中國菜，“哪怕學會幾句中文都讓美國人很新鮮”。

中午1點半，喜福居250個座位幾乎全部坐滿。這些桌子周圍，聚集著來自蘋果、谷歌、英特爾以及大大小小的初創企業的食客。他們站在浪潮之巔，掌控著當今世界最前沿的互聯網技術。喬布斯會在高峰期為了一張桌子等待40多分鐘，貝瑞特在餐后甜點里發現了一張寫著“世界總是張開雙臂接受有才能的人”的字條。在朱鎮中的印象里，硅谷有90%的CEO都來喜福居品嘗過中國味道。一些華人已經成為喜福居的常客，他們講著流利的英文，用麻婆豆腐、酸辣湯安撫著思鄉的胃。老板朱鎮中不厭其煩地和這些“中國頭腦”分享著他的創業歷程。而來自故鄉的年輕人，則向他傳遞著大洋彼岸的“中國速度”。

一些外國客人漸漸能用簡單的中文對話，指著菜單流利地念出中文菜名。他們和華人朋友討論著中國的互聯網動態，還有網紅、直播這些新概念。在每天都在加速創新的硅谷，許多食客將沿著101號公路，奔向這個點亮中國燈籠的地方，享用“中國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