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輯│楊楊
音樂是通過聯覺這個機制來讓人產生各種感覺,才有了音樂藝術的三度創作之說。
一度創作是誰?作曲家。
二度創作是誰?演奏家。把樂譜還原成鮮活的音響,這個過程中夾雜了演奏家自己的想象。
三度創作是誰?聽眾。賦予音樂最終的表現的意義,每個聽眾都是音樂意義的賦予者和解說者。
其實,就連很多作品的標題都是后人給加上去的,不是作曲家自己給的。每一代理解者把自己的想象投射到音樂當中去,賦予音樂新的表現內涵,這是音樂藝術的理解的特征。就像“春江花月夜”這樣一個歷史名曲,有完全不同的名字。
有一天晚上貝多芬在郊外散步。遠方傳來琴聲,貝多芬尋聲找去,發現小盲女正在彈貝多芬的作品。貝多芬走上去,即興演奏了一曲——《月光》。這是小報記者編纂的,根本沒有這件事,七抄八抄的抄進教材里。貝多芬一生寫了32首鋼琴曲,沒有一個標題是貝多芬給的,都是后人給編上去的。
有的時候,作曲家還故弄玄虛,故意起讓人摸不著頭腦的標題。所以我聽音樂的時候從來不看標題。我們說“聽不懂”把一大批人擋在了音樂藝術大門之外;“理解錯誤”又把一大批人推出了音樂的大門之外。
其實,我們每個人本能的都對音樂有最直接審美反應。6—8個月的嬰兒就有準確隨樂律動的,兒童一兩歲就能跟著音樂跳舞。
我給6—8歲兒童講音樂,完全不講道理。直接把音樂放上,孩子反應非常敏感,非常準確??墒撬袑W校的音樂課、音樂欣賞,全是樂曲解說,還有特別惡劣的標準答案,搞得孩子既聽不出來又理解的不對。上了多年的音樂課,終于把大家推出了音樂大門之外。
有的人還問我:“周老師,您是不是給我們這些外行這么講,回到專業圈里就不這么說了?”
告訴大家,我的觀點在專業圈里產生的反響、引起的震撼更強烈。因為他們受的壓迫更深。
在河南大學音樂學院講課以后,一位老教授說我把壓在他心頭40年的大石頭給搬掉了,算是徹底放松,再也不用裝了。
中華民族是一個嚴重缺少音樂享受的一個民族。
說一句話大家不必生氣:不喜歡音樂的人,不是正常人。 一個替代練習就可以理解這句話。
我不喜歡鮮花——你挺另類。
我不喜歡美食——你有病吧。
我不喜歡音樂——我也不喜歡。
我們常年在這樣的文化環境,會把不正常當正常。很多國人、漢族人,在評價少數民族的時候,喜歡用一句話:那是一個能歌善舞的民族。言外之意,能歌善舞是一個挺另類的民族?
請大家走出漢族看一看,其實對哪個民族來說,音樂不是最重要的精神享受呢?
對于他們來講,不能歌善舞的民族,才是一個另類的民族。
在中國古代也不是現在這種現狀。古代形容奢華生活是什么狀態?聲色犬馬。文人四技是什么?琴棋書畫。音樂排在頭號位置。古往今來,人們都把音樂作為人生的至高享受。
其實我從來都不反對通俗音樂,我甚至在全國最重要的學術會議上為流行歌曲搖旗吶喊。但僅有通俗音樂是不夠的。
為什么非要聽經典音樂?就像人為什么非要喝酒?酒、咖啡、茶都不是生存必須品,完全可以沒有。但是大家能夠想象我們生活當中沒有這些嗎?我們的每種感覺器官,都有美的感官愉悅,感官享受的需要。
我的夢想是,希望這個世界上欣賞經典音樂的人,能夠像喝酒的人一樣多,為什么?
人所有的感覺器官,審美偏好都有一個共同的發展變化的規律。大致的道理是,年紀越小、經驗越少的,更喜歡簡單、鮮明、甜的東西。年紀越大,越喜歡細膩、微妙、強烈刺激的東西。
能不能想象,等你到了一定年齡,來自感官不可抗拒的不愛喝軟飲料了。但是你生活當中既沒酒,也沒咖啡,還沒茶。那你生活就剩什么了?白開水。聽說過白開水一樣的人生嗎,單調乏味。
幸福人生有一個特別重要的指標,叫豐富多彩。所以我們為什么要聽音樂?為我們生活增色添彩。為什么聽經典音樂呢?為了我們的生活一直豐富多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