勝負

黃執中

故此，決勝負不只是一種競爭，更是一種儀式。勝負能馴化人，處在經常接觸勝負的領域中，人更容易有信仰。勝負讓人體認到更大的力量、讓人承認有更高的境界；它讓人敬畏判決，如同敬畏命運；讓人虔誠于勝負，如同虔誠于自己。

在決勝的那一刻，人，終于脫離了往日機械式的公平，重返奧林匹斯山巔，得與諸神角力。

你有沒有想過：為什么在奧運會中，決賽只比一次？

我的意思是：如果辦奧運的目的，真的只是因為人們想知道全世界誰跑得最快，那么比較精確的方法，豈不是應該讓所有的選手，分別在不同的狀態、季節、時辰與場地中，各跑幾十趟，然后求個平均值——或是更精確一點，求個正態分布嗎？一次就決定勝負，這樣的結果，不是很不穩定嗎？

正因為一次就要決出勝負，所以在每個選手孤注一擲的比拼中，結果必然是不穩定的，必然是有意外的，必然是包含著許多巧合的……也必然是令人遺憾的。

因此，你的勝負，脫離了一切人力可及的計算。在競爭中，你與他人對抗，你以卑微的野心，在命運的指掌間馳騁，一切的犧牲，皆被放上命運之秤。

于是，你明白：你的榮耀，不是“人”所能頒贈的。

故此，決勝負不只是一種競爭，更是一種儀式。勝負能馴化人，處在經常接觸勝負的領域中，人更容易有信仰。勝負讓人體認到更大的力量、讓人承認有更高的境界；它讓人敬畏判決，如同敬畏命運；讓人虔誠于勝負，如同虔誠于自己。于是，人再輕狂，也會屈膝；再倨傲，也會禱告。

不穩定，是一種浪漫——那是一個成年人所能擁有的，最孩子氣的放肆。浪漫的目的：不是創造贏家，而是創造英雄；不是留下記錄，而是留下回憶；不是讓敗者服氣，而是令勝者成為傳奇。在決勝的那一刻，人，終于脫離了往日機械式的公平，重返奧林匹斯山巔，得與諸神角力。

因此，乖，你別怨，別哭，別怕輸……J

（選自《讀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