紡織姑娘或虛構的愛情故事

這是過去年代的故事

紡織姑娘

你在一首小資的歌里讓我憂郁

在那矮小的屋里

你在幻想什么，紡織姑娘

眼睛像夜色里的燈火那樣的美麗

從前，紡織姑娘

我愛上你，因為你在一首歌里沉思

手風琴的旋律遙遠又感傷

你就和小城里蔓延的小資情緒

一起挽住了我的手臂

紡織姑娘

那時你年輕又美麗，但涉世已深

涉世已深是因為你錯誤地

理解了道德和身體

親愛的，你在和我相愛之前

至少已墮了一次胎，用你的話說

是遇上了女子最大的不幸

說到這里你動人的眼淚就像珍珠落地

親愛的，我就是這樣愛上了你

就像有人愛上《大橋下面》里的龔雪

有人模仿托爾斯泰的懺悔

讀者愛上德伯家的苔絲

這高尚得一塌糊涂的年代，破爛的道德

還要縫補你被撕碎的裙子

后來你就無法不成為我的第一任妻子

因為我一直想

有機會去做一個可憐的涅赫留朵夫

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你用一場槐樹林里的暴風雨

帶給我初夏的禁果

如夢的恍惚和可疑的愛情

再后來我們就面臨著分手

誰想到后面會跟了這樣一個可怕的故事

戰爭，整整持續了半年

我為可恥的虛榮，而你

則把眼淚換成了小市民的威逼，再后來

你的美麗和自尊就被紡進了棉布

你急不可待就又做了別人的妻子

很多年過去

接到你的電話，聲音里依然

充滿讓我自慚又感動的愛意

我對你說，要是沒有那首該死的歌

那場電影，一本在這個國家里

根本行不通的小說

我會不會愛上你，自取其辱

然后又比亞雷·德伯和涅赫留朵夫

更深更絕望地傷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