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點（外二首）

陳東升

裹緊衣領，我走進寒風

蕭瑟的大街映襯著迎春的鞭炮聲

但寂寞的網吧、飯店、銀行、報亭……

依然沉醉在美夢中

只有我醒著，走著

我想起昨天已到家的你們

是不是正窩在溫暖的被窩兒酣睡？

而她卻只能眼巴巴地盯著手機

等著我的消息

村里派年貨的小販馬不停蹄

伴隨著熟悉的叫賣聲：

不掙錢，賠錢賺吆喝

老鄉們讓我留下結工資

焦急地告訴我：

我要回家喝喜酒

我家里人生病了

我娃哭喊著找我

你成熟穩重

你是救火隊隊長

你點子主意多……

低頭看看表：凌晨五點

漫長的等待換來老板的笑臉

懷揣著大家的希望與期待上車

發了個短信給她：在路上，平安

對不起，我沒時間

田家無閑月，五月人倍忙

四月五月，我們

在蒜地麥田套種棉苗、瓜苗、辣椒秧

八月九月，我們

拉瓜秧拔棉柴，接著種蒜種麥

似陀螺在地里忙，兩頭不見太陽

五一或中秋

城里來探親的妹夫

常邀我陪他去村前河邊釣魚

那條河是我的朋友

妹夫在城里長大

對小河不熟悉

這時，我總是慚愧地說

對不起，我沒時間

稻草人

威風凜凜的稻草人手執木棍站在瓜地

小動物和孩子們都害怕

可是，我不怕他

我站在他身旁，拍著肩喊兄弟

對他說了很多知心話

他沉默，我惱火，沖他揮拳

他只是寬容地笑，一言不發

秋風吹來，破舊的稻草人被扔到水溝

孩子們不再害怕

稻草人只是偶爾掙扎

我攆走孩子，心痛地看著他

跟他說了很多知心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