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gè)做菜的人

◎ 許一鳳

那個(gè)做菜的人

◎ 許一鳳

假期接近尾聲，我張羅著要離開老家了。媽媽開始收拾一切可以讓我?guī)Щ爻抢锏臇|西：蔬菜、地瓜、咸鴨蛋、地瓜粉、魚干……滿滿的兩大包。

我上前扒拉一番，挑出些東西，對媽媽說：“這些就不帶了。”媽媽嗔怪：“你就懶吧，又沒多遠(yuǎn)的路。”看我挑出來的東西，她詫異了：“地瓜粉和巴浪魚干怎么也不帶呢？你不是最愛吃地瓜粉團(tuán)嗎？”

是的，我最愛吃地瓜粉團(tuán)。回來這幾天，要不是顧忌老公和孩子會吃膩，我真恨不得一天三餐都吃地瓜粉團(tuán)。其實(shí)在城里，我是嘗試過做地瓜粉團(tuán)的。從小吃到大，不用特意學(xué)習(xí)，也能做得有模有樣。可每次出鍋以后色香尚可，味道總是差強(qiáng)人意，怎么也吃不出老家的味道。程序沒錯(cuò)，原料是老家?guī)淼模蹐F(tuán)彈性十足，但吃到嘴里總覺得味道有點(diǎn)不對。不禁想，是水的味道不一樣，還是做菜的人不一樣？幾次嘗試之后，我就不再做地瓜粉團(tuán)了。只在回老家的時(shí)候，纏著媽媽給我多做幾次。

先生老家有一種腌菜，叫香菜。這香菜用當(dāng)?shù)氐拈L莖青菜，去葉、留莖，洗凈、切段、撕條，經(jīng)揉搓晾曬后，拌以芝麻、辣椒等佐料，裝入甕中腌制而成。先生極為喜愛，無論喝粥、吃面，面前都要擺上一盤。婆婆每年都會做一些香菜，托親戚朋友捎來給我們。近幾年，婆婆身體不好，不能再動手腌香菜了。香菜還是會捎來，不過是婆婆買的。雖說買來的香菜味道也不差，可先生從此對香菜的熱情大減，有也可，無也可。離鄉(xiāng)日久，總有些東西讓人牽腸掛肚，也許是房前的水、屋后的山，也許是門口的樹、庭院里的花，也許是壇子里的腌菜、灶臺上的窩頭……只要那里，有白發(fā)蒼蒼的老人在進(jìn)進(jìn)出出，在收拾花草，在曬著太陽。

我突然懂得了，我們心心念念的不是那道菜，而是那個(gè)做菜的人。

（摘自《廈門日報(bào)》 圖/伊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