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只有哥哥好

■ 苑子豪

世上只有哥哥好

■ 苑子豪

當我寫下這句話的時候，我知道我在撒謊。

世上怎么可能只有哥哥好，哥哥除了小時候會幫我擋媽媽的巴掌和爸爸的教訓，大了些把好吃的好喝的好玩的好看的不假思索全部讓給我，現在幫我交學費和找對象，好像也沒什么好了。

他比我鼻梁高一些，雙眼皮也要比我的內雙明顯很多，我還喜歡他的臉形，看起來比我的更有輪廓感。哥哥的眉毛也好看。雖然我們的嘴巴沒什么大的不同，但是他的牙齒又要比我的整齊。

我哥常說，我在21年前打敗那兩億對手時，傷得真不輕。

在朋友們都快笑哭了的時候，我會很溫柔深情地說：“當初要不是老子幫你擋住了兩億大軍，能有今天的你嗎？”

小時候我不懂事，總是無條件地慣著自己，也因此總跟媽媽吵架。

哥哥會在媽媽面前嚴厲批評我，把我罵得狗血淋頭，然后一邊說著“趕緊回屋反省去”一邊把我推搡進房間。到了房間里他就笑開了，然后使勁兒哄我。以前他愛做鬼臉或者扮丑來逗我開心，大了些我不吃這一套了，他就拉著臉答應給我多少零花錢。我們之間的關系就好像拍賣，當哥哥給的零花錢足以讓我消氣的時候，我就故作勉強地答應他。

然后哥哥在一旁嘿嘿傻笑，說這就乖了。

有時候我實在是心疼這樣的一個哥哥，在老媽面前要教訓我，哄著我媽說別跟他這犯上二狗勁兒的弟弟生氣，反過來又要哄我開心。他就像是我們家花錢雇來的和事佬，兩邊都開心了，他也就放心了。

我和媽媽吵架冷戰的時候，我賭氣，像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小英雄一樣不吃她做的飯，事實上我媽也不讓我吃。每每這時候，我哥就要出馬了。他當著媽媽的面說這孩子就是不懂事，該挨餓，然后反過來夾上我愛吃的各種菜，偷偷送到我的房間。

哥哥會演戲，他會先偷一只空碗迅速跑到我房間放我桌上，不管我訝異的表情就跑回去，然后再拿一只碗裝滿我愛吃的所有菜，在家里晃晃悠悠。趁老媽不注意，他就閃進我的房間，然后把兩只碗對調，自己拿著空碗出去，繼續若無其事地溜達。

他都是一邊說著好吃，一邊拿個空碗瞎比劃，然后嘿嘿傻笑。

我哥很愛看武俠片，每次送飯的時候就像電視劇里探監的人一樣，總說：“我不能在這里待太久，我要走了，你快吃，一會兒我來收空碗。”

哈哈哈，多么傻的哥哥。

嗯，多么好的哥哥。

（摘自《我們都一樣，年輕又彷徨》湖南文藝出版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