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艷輝
東經112°58′,北緯28°28′。
堅實的花崗巖頂起一層薄薄的黃泥或者沙土,延綿數十里,界定三縣市區。九峰傲岸,俯視腳下的丘、谷、廊、川。
老高沿著當年求學歸家的小路,依次推開竹木山門,老槐樹嶙峋的疏影橫過那口狗刨過幾個來回、捉過愣頭魚、摸過滑泥鰍的山塘,掩不住任家大屋煢煢獨立的兩堵泥墻。
咀上坳七叔的小別院內,萵筍、卷心菜翠綠,三兩樹橘柚金黃,扁豆蔓、福壽果藤各盤一篷,爬滿院落的籬笆,卻不招惹那一溜新洗的童裝。
沖里灣的田地層層疊疊。三頭黃牛、五只黑山羊拱著稻稈鮮嫩的倒茬和田埂上黃綠的露草。一簇冬茅揚著白穗,正對著高家門口的那株高大青杉。
老屋三進,大門中分兩縣區。后院,一只公雞威風凜凜吆喝一群母雞,一只白貓對矮墻上的葫蘆愛理不理,棕毛狗大嗓門一吼,七十三歲的大哥抿了口自釀的谷酒迎了出來。秋陽從青瓦中的亮瓦打在中堂牌匾上,鏡框里的老爺子老娭毑各自守護著兩縣區子孫,也像當年他們和哥嫂一對用中醫、一對用西醫為八路軍療傷。
炊煙四起,山兩邊,國道省道車流不息。“村里的路明年修,到那時呀,兩邊就通了。”大哥高興地說道。
曉風吹散晨霧。細毛砣與勇土豪在東坡嶺西嶺扯閑談,隱隱約約說的是撤鄉并村的新鮮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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