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言文學作品的語言特點及作用研究

謝勝楠

摘 要：本文根據莫言的生活軌跡剖析了其作品的典型語言特色，包括質樸的鄉村化語言、濃厚的民間口語特色，以及獨特的創新性詞匯的運用。通過了解莫言小說的語言，不但可以了解他所處的時代背景和生活軌跡，同時能感受到他作品中語言的獨特魅力。

關鍵詞：語言風格；民間特色；大語言環境；新模式

[中圖分類號]：I20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7）-02-0-01

拜讀了莫言先生的作品，感覺到他的語言洋溢著淳樸鄉土的芬芳氣息，對于曾經在農村生活過的人們，讀莫言作品就如在他鄉遇到故知。本人從作品語言藝術方面淺議一下莫言先生大作。

一、質樸的鄉村化語言

莫言的語言風格樸實生動，鄉土氣息濃郁，從中可以窺見他早期在鄉村的生活軌跡。他從小在山東高密長大，小學三年級便輟學務農，在農村勞作多年，鄉村生活在他的心中打下了深深的烙印，并一直影響他的創作風格和語言特色。正是因為莫言對鄉村生活的熟知，使他在進行語言創作時可以做到信手拈來，風格質樸自然，沒有任何雕琢的痕跡。試看他在《透明的紅蘿卜》中對地瓜地的描繪：“黃麻太密了，下半部似乎還有間隙，上半部的枝葉擠在一起，濕漉漉， 油亮亮。他繼續往西看， 看到黃麻地西邊有一塊地瓜地， 地瓜葉子紫勾勾地亮。黑孩知道這種地瓜是新品種， 蔓兒短， 結瓜多， 面大味道甜， 白皮紅瓤兒， 煮熟了就爆炸。”這一段對地瓜地描述生動形象，表現出淳樸的氣息和鄉村文化的感染力。

又如他在作品《蛙》中的一段人物描寫：“陳鼻坐在我家門檻上，灶膛里的火映得他滿臉閃光，那個巨大的鼻子像一塊結了冰的蘿卜雕成。陳耳扶著他的肩頭站立，大眼睛里閃爍著驚懼、好奇的光芒。一會瞅瞅鍋里翻動的餃子，一會兒瞅瞅小獅子和他懷中的嬰孩，一會兒與燕燕交流目光。燕燕將手中的一塊巧克力給她。她歪頭看看陳鼻的臉，抬頭看看我們。拿著吧，我說，妹妹給你你就拿著。她畏畏縮縮地伸出小手。陳鼻厲喝一聲：陳耳！陳耳慌忙把小手縮了回去。干什么你，我說，小孩子嘛！陳耳哇的一聲哭了……”從這一段文字中就可以看出很多農村的特有語言信息。陳鼻坐在“門檻”上，這很符合農村人的生活習慣；大眼睛里閃爍著“驚懼、好奇的光芒”，“驚懼、好奇”反映了那個年代生活在農村的人的心理狀態。另外，描寫小陳耳一系列的動作，如瞅餃子，瞅小獅子，與燕燕交流目光，當燕燕給巧克力時，陳耳看陳鼻后又看我們，這一切都是農村窮苦孩子才會有的拘謹現象，但又顯現出了孩子的天性。這一段人物描寫帶著莫言鄉村生活的印記，言語樸實而生動，展現出鄉村文化的獨特魅力，也體現出作者對家鄉土地和人民深沉而持久的熱愛。正是因為這種對家鄉的獨特情感，作家對作品人物的描繪才能如此貼近現實生活，才能描繪出一個個栩栩如生，真實可信的人物和生活場景。

二、濃厚的民間口語特色

莫言的作品中很少運用華麗的辭藻，多用方言和民間口語娓娓道來，彌漫著濃厚的鄉土氣息和地方特色。閱讀他創作的作品，能夠感受到其行文的強烈的韻律感，同時為其幽默生動的民間語言所吸引，就像傾聽一位民間故事家講述歷史故事一樣。在小說的人物語言描寫中，莫言經常選用一些方言詞匯，例如小說中描寫道：“魯連山用手背子擦眼睛，嗓子里嘎勾嘎勾地響。”其中，“手背子”、“嘎勾噶勾”方言詞匯和方言句法一起運用得恰到好處，使得作品中的人物既生動形象，又符合其身份。另外，在莫言的多部作品里都出現了俗語，體現出作者多年的生活積淀和深厚的文字功底。這些語言在特定情節環境中運用得恰到好處，若改用其他語言會失去真實性，使作品顯得造作。如作品《蛙》中，作者把小獅子的固定工說成是吃國庫糧的，把女人分娩說成是出鍋門兒，把手槍說成是破鐵老子，這些都是在生活化的語言。這些民間方言語匯在作者的筆下散發著獨特的魅力，起到了真實刻畫人物行為特點的作用。

莫言還善于運用結構相同或相似的整句刻畫人物特征，文字簡練，內涵豐富，突出了語言的節奏感。例如，在作品《 檀香刑》中的一段人物描寫，“她感到腳步輕飄飄， 心中嘣嘣跳，臉上火辣辣。她用過多的客套話和手忙腳亂的殷勤來掩飾心中的慌亂，但還是衣袖拂翻了酒碗，膝蓋碰倒了板凳。”其中，“腳步輕飄飄， 心中嘣嘣跳，臉上火辣辣” 這樣幾個結構相同的短句連用，加強了語言的表現力，使人物的情緒和動作表現得淋漓盡致，給人以生動、鮮明的印象。

三、獨特的創新性詞匯

莫言善于通過語言的創新來表達自己對生活的獨特感受和認識。如在作品《紅高粱》中，“父親跟著隊伍進了高粱地后，由于心隨螃蟹橫行斜走，腳與腿又不擇空隙，撞得高粱棵子東倒西歪。” 其中，“心隨螃蟹橫行斜走”這樣的搭配看似有邏輯錯誤的，但在莫言筆下卻起到突出重點，強化主觀感覺的效果，生動地表現出父親當時的心理活動，為后面的行為描寫做了恰當的鋪墊。另外，“他的眼里射出墨綠色光芒，碰到物體似乎還悉窀有聲”一句中同樣運用了創新的語言搭配。句中的神情描寫方式看似超出傳統語言規則，但突出表現了父親的憤怒情緒，符合人物主觀感情的表達需要。又如在《食草家族》中對爺爺的描寫：“爺爺灰溜溜地爬起來，羞羞答答地蛇行到桌前，挺不好意思地說 ：‘活了一輩子，還沒有吃過這么好的東西。”這里 “蛇”本來是一個名詞，莫言將之臨時改變為可以修飾動詞的狀語，表示“像蛇一樣地爬行”，恰當地表現出了爺爺在看到美味食物時饞嘴、害羞的神情。

莫言的創作語言之所以獨具魅力，不僅因為他的創作內容和語言植根于其鄉村生活經驗，同時因為他在語言上表現手法上實現了突破和創新。我們從他的作品中能夠感受到濃郁的鄉土氣息，接觸到真實感人的人物形象，體驗到作者獨特的語言表達方式和極具魅力的藝術世界。

參考文獻：

[1]孫延民.論莫言小說創作的民間姿態[D].濟南：山東師范大學，2013.06.01.

[2]羅植，楚君.莫言作品研究的新視角[J].當代文壇，2014.09.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