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圖強奸并拿走被害人交付的財物應如何定罪

周倩

[案情]犯罪嫌疑人陳某見居住在同小區的盧某姿色姣好，便想與盧某發生性關系。2016年10月某日21時許，陳某攜帶事先準備好的鐵錘尾隨盧某至其家門口，準備趁盧某開門之際用鐵錘將盧某打暈后實施強奸。盧某在開門時發現陳某，陳某遂用鐵錘擊打盧某頭部（經鑒定為輕微傷），鐵錘打到墻上，手柄折斷。盧某害怕，讓陳某不要再打她，并將120元錢交給陳某。陳某也心生畏懼，拿著盧某的錢離開現場。

本案中對陳某的行為如何定罪存在較大爭議，有以下三種意見：第一種意見認為陳某應以強奸罪論處；第二種意見認為陳某應以搶劫罪論處；第三種意見認為陳某的行為同時構成強奸罪和搶劫罪，應數罪并罰。

[速解]筆者同意第三種意見。理由如下：

（一）陳某的行為構成強奸罪（中止）

第一，陳某有強奸被害人的故意，并著手實施了強奸行為。陳某在公安機關和檢察機關對其強奸被害人的意圖有多份穩定供述，并有同步錄音錄像，以上供述均出自陳某自愿，證據來源合法、有效。在陳某被扣押的手機上發現關于“打人頭什么位置最容易暈倒”的搜索詞條，與其作案方式能夠印證，公安機關在其居住地附近的平臺上找到陳某作案時使用的鐵錘、手套、口罩等工具，以上證據均能佐證陳某供述的真實性。而且，將被害人打暈不是獲取財物的必要條件，以鐵錘重擊被害人頭部必然以人身傷害或強奸為目的。第二，在認定陳某構成強奸罪的前提下，對其傷害行為不宜再單獨評價。運用暴力、脅迫或其他手段是實施強奸行為的必然前提，本案中陳某用鐵錘毆打被害人的行為是其為達到強奸被害人的目的而采用的手段，是意圖實施強奸行為的組成部分，不應再以故意傷害罪追究刑事責任。被害人的傷情經鑒定為輕微傷，未達到輕傷標準，可作為陳某構成強奸罪酌定從重處罰的量刑情節。第三，陳某的犯罪形態為中止。陳某計劃采用打暈被害人的方式對其實施強奸，犯罪著手于陳某開始對被害人實施擊打行為。在陳某犯罪過程中鐵錘柄折斷，此時被害人處于孤立無援的境地，陳某如果繼續實施強奸行為是可能完成的，但其自動放棄犯罪，避免了強奸結果發生，因此就陳某的強奸行為應認定為犯罪中止。

（二）陳某的行為構成搶劫罪

搶劫罪是指以非法占有為目的，以暴力、脅迫或其他方法強行奪取公私財物的行為。首先，陳某在犯罪現場實施了暴力行為，暴力行為使被害人感到現實的、延續性的威脅感。其次，陳某的暴力行為與被害人交付財物具有因果關系。被害人在受到陳某毆打的情況下，為避免受到更大的人身傷害才將120元現金交給陳某，其交付財物并非出于自愿，而是基于對陳某繼續實施暴力和侵犯的恐懼，陳某用鐵錘毆打被害人與被害人交付財物之間具有內在聯系，沒有陳某對被害人施加暴力的因，就不會有被害人主動交付金錢的果。再次，陳某主觀上具有非法占有財物的目的，客觀上非法占有了被害人財產。雖然陳某犯罪前無劫財的故意，但其在接受被害人交付的現金時應當清楚這是自己的暴力行為引發被害人恐懼所致。陳某在面對被害人交付財物時，可以選擇不接受，但最終實施了接受行為即證明其存在占有被害人財物的主觀意愿。陳某的行為系當場使用暴力當場劫取財物的搶劫行為，應追究其搶劫罪的刑事責任。

（三）陳某應以強奸罪（中止）和搶劫罪數罪并罰

《最高人民法院關于審理搶劫、搶奪刑事案件適用法律若干問題的意見》規定：“行為人實施傷害、強奸等犯罪行為，在被害人未失去知覺，利用被害人不能反抗、不敢反抗的處境，臨時起意劫取他人財物的，應以此前所實施的具體犯罪與搶劫罪實行數罪并罰。”陳某意圖用鐵錘打暈被害人后將其強奸，侵犯了婦女性行為的自主權，構成強奸罪，但中途主動放棄犯罪，應認定為犯罪中止；后另起非法占有財物之意，將被害人的錢拿走，是搶劫行為。對陳某應以強奸罪（中止）和搶劫罪數罪并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