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扣兒
夢進武陵源(二首)
霜扣兒
誰是你頭頂的倒影,誰在誰頭頂攀登
天門山的清嵐里誰坐進神的手掌
把幽谷之風披在白云肩上
鬼谷有遺言嗎。在透明的地上天下
每一步都踩中云夢山
大夢多針剌啊,一疼一險一融
山川入流水,打通天地任督
泉溪即心血,翻過索道,仙洞,翻過
幽然的原始精魂。在玻璃棧道上
沒有一具肉體不在向往通天
沒有一個面龐不在驚嘆
再抓一層,可是天外藍天?再喊一喊
可能沖出積郁之寒?
玻璃棧道橫陳無言。隔空而設的通悟
升騰萬象,不留草木之戀
來人明白時,紅塵已遠離人間
命運只允許一個自己
擠開天地那么大的悲喜
心在石頭中,身在石頭中
前行與過往凝結一寸,而夕陽未來
而春花秋月還要擔待
而擠扁的肩,還頂著沒有給完的愛
怎么把握,怎么摸索
有光的地方高出紅塵萬丈
有路的地方窄進心腸
怎么進去,怎么出來
命運的人海里,一個叫“我”的命題
前無古人,后無來者
方知存在之難。翎羽作骨刺
每一個突出都是煙云的口袋
暴露于尖銳的,此前是堂上明火
此后送給長途風燈
耽于聽花看茶的,此前是滴不盡的白露
此后送給光天化日下的虛無
穿越了一線天的人,他一生的沉重
都輕于卸骨之疼。他一生的惦念
都追不上清風。他一生的罪孽
都被寸土收容。他一生的悲涼啊
都可以被原諒者歌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