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狂想曲

文/郭雨菲

（婁底市第三中學高305班）

五月狂想曲

文/郭雨菲

（婁底市第三中學高305班）

“最是人間留不住，朱顏辭鏡花辭樹。”

——題記

“吱呀”“吱呀”，老舊的吊扇不停地旋轉(zhuǎn)著，螺栓和吊桿不斷地咬合、磨損，涼風終從頭頂襲來。

今年的夏天比往年來得早些，才是五月光景，太陽暴君卻已經(jīng)釋放了最大的怒氣。她坐在課桌上，身心如火一般燥熱，手上的筆不能停頓，像上了發(fā)條，公式鋪滿了草稿本。在炙陽的照射下，黑板上“高考倒計時29天”格外刺眼，整個教室似乎凝固在紅色里。

唯一讓她心安的是風扇劃開空氣的聲音，叩手五下，風又來了。這讓她想起外婆家的陽臺，閉著眼，外婆手上的蒲扇來回擺動……

“叮鈴鈴”，哦原來下課了。她跟隨著人潮一同移動。“陳莫！陳莫！”人群中有個女孩招手。那個女孩幾步擠到陳莫身邊，興奮地說著前些天的游玩經(jīng)歷。

陳莫滿腦子還是上午那道題目，她仿佛看見眼前成堆的試卷，女孩的任何話她都沒有反應(yīng)，連女孩的再見都沒有聽到，女孩撇撇嘴，尷尬地走了。

路過河心公園的時候，陳莫想起了徐靜，那個優(yōu)秀的姐姐。

她們相識于一場志愿者活動。她仍記得初識時，徐靜在黃昏下沉思的臉，風吹起她的長發(fā)飄飄，余暉下那幅美麗的風景。她得知徐靜已上大學，非常羨慕，熟識后她親熱地叫徐靜“姐姐”。她們倆經(jīng)常手拉手坐在公園的長椅上，看斜陽落日，憧憬地說著簡單的理想，徐靜也時常給她講大學的生活，并給上高中的她許多的建議。那時的晚霞鋪滿了整片天空，絢爛奇妙的薄光蔓延著一直到遠方。

陳莫抬頭看著天，不禁問自己：“什么時候我也能像徐靜一樣呢？”太陽無精打采地沉下去了，天上飄著幾朵云。她扯了扯嘴角，垂著眼盯著塵開裂縫的地面，那兒似乎長出了雜草。她踏上去，踩在裂痕上，可她無法遮攔掉整條一直橫亙于路中的長縫，只是固執(zhí)地走，試圖去忽視那無法重合的裂痕。

樓梯口燈光昏暗，她的影子緊貼著滿布灰塵的墻壁，漸漸沒入黑暗。她在包內(nèi)摸索著，慶幸自己帶了鑰匙，不出所料，家里沒人。

她打開臺燈，定定地盯著密密麻麻的題，開始埋頭演算。她感到了輕微的顫抖，窗外暴雨如注，她不自覺地走了神。瓢潑大雨打著窗，她從燈光照映的玻璃上看到了自己的臉。一張疲憊的、蒼白的臉。不再有活力，不再光芒。

她無法再抑制內(nèi)心涌動的情感，盡管她竭力使自己不再顫抖。她小心翼翼地打開了一個厚重的盒子，向往地看著相片里的天空、土地。湛藍純凈的天空和連綿廣袤的土地舒展向前，孩子們在山坡上歡笑嬉鬧的身影，坐落在林間的小屋，破舊的建筑，還有徐靜充滿陽光的笑。

“陳莫，我去了西藏。”

“陳莫，這里的風和陽光讓人安寧，有一種虔誠的力量……”

“陳莫，我去了希望小學。你看，這是那兒的老校長和孩子們。我決定要留在那兒了……”

陳莫捧著那些照片，像是找回了丟失已久的珍寶，心中有股熱流在涌動，她想：我一定要努力學習，考上大學，然后像徐靜姐姐一樣。

媽媽剛回來，正在客廳休息，媽媽雙眼浮腫，頭發(fā)凌亂，她知道媽媽為什么這么累，但她不愿回憶。

在那個陽光明媚的下午，眼睛像被鹽水泡著，火辣辣地疼，尖銳的光芒撕扯她的每一寸皮膚，她發(fā)不出聲音，只是木然地盯著眼前來往的人哭得聲嘶力竭。她覺得口中還殘存著外婆親手做的青團的味道。時光仿佛在回溯，突然她意識到一切停止了，外婆走了。她低下頭，臉上一片冰涼。

“媽，您放心吧，我不會厭學了，我會聽外婆的話，好好學習，考上大學。”陳莫摩挲著冰冷的桌面，“畢業(yè)后，我要像徐靜姐姐一樣去西藏。”

媽媽很欣慰，只是有點無奈地說：“隨你吧，想好了，自己選的路，自己走。”

陳莫小心翼翼地收好所有的照片，她看著明亮的臺燈和玻璃上自己的影子，突然明白了繁星爍光的意義，我一定要努力成為徐靜那樣的人。

清晨微亮之時，陳莫知道要大步向前了。走在上學的路上，不安也被陽光溫柔地撫平，她閉著眼，與陽光抱了個滿懷。晴天，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