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為青稞，釀酒十萬

◎后卓雅

愿為青稞，釀酒十萬

◎后卓雅

青稞淚，格桑宴，醉酒瓊瑤，銷魂無意離人碎。

在這與神共臨的土地上，我開始垂眸，圣女開始慈悲……

自從青稞臨世之后，這片圣土便蘊含了生命中的緣起緣落。塵寰自此不再寒酸，即便讓我誦起心經，也再難心靜，只能將它放進背簍，帶回家。

或許是我的紙筆蒼白無力，讓你哀嘆黃河母親別離的溫柔，連六月都被你帶走。是不是因為我的舞姿少了幾分柔情，讓你慨嘆農耕文明的傳奇，連夢囈都會被你讀懂。不如就讓我為你披上五月漁郎織就的裙擺吧，讓離開你的人，思念都生得綿長……

無際的青稞田霸占著天地間的光暈，讓成熟的它羞得都藏進了酒缸，可那酒又如同高原一樣的烈辣！早就爛醉的俏臉，又能尋得何處躲藏？

這里，水是原始的，卓瑪是原始的，青稞是原始的，一切都是最初的模樣。

飲間，我看著眼前的清酒，苦笑，味道一如平常的寡淡。可只要憶起那年這片不堪重負的大地山河，我的心便開始刺痛。還好這酒又恰如甘洌的清泉，詮釋著自然的完美與感動。原諒我年少不勝酒力，幾杯之后臉頰上已顯淡淡紅暈，可聽見祝唱的梵唄樂團，讓我不停在塵世的疲憊中空靈。此刻，我的眼淚是你的化身，醉得我和洮水都變得柔情萬縷。美，只能讓你我在夕陽下的紅酒池中醉倒。那時起，理性早已不省人事……

我愿為青稞，釀酒十萬，酒醉覺乃，盞盞剛烈。

佛說：“有酥油燈的地方，土地就開著方便之門。”

我會點一盞酥油燈，看著它結出飽滿的燈花。吟唱起“緣溪行，忘路之遠近，忽逢桃花林”。

眼前廣闊的麥浪，一時四下無人，而我此刻卻像極了一個酒徒，心中難免會沉然一痛，那個有著青稞的遠方，以及遠方大地上一切萬物生靈，都是那么地憨態可掬。這里季節很亮，寺院之上，幾縷桑煙點亮了那僧人的目光。那寺院里的每個靈魂，都像極了在修行！我嘗試著走過那個地方，踏著青石小道，沿著前輩們的足跡，用手輕撫緊貼著紅土墻壁的大理石，輕輕呼吸就能聞到那從遠處飄來的淡淡的檀木香味，這一切都還是本來面目。

我開始祈禱，世人漸漸放下。自始至終，亙古不變。

天地間下跪著英雄，金銀間崇拜著奴隸，錢財開始擁有神的權利。

草原上走著牛馬，馬背上馱著整個世界。

這個季節，青稞漸漸荒蕪，我看著眼前的情景，似是要窒息一般拼命逃離，心里卻久久不能平息。心臟似要從胸腔中噴薄而出，劇烈地抽動著，仿佛看見一位女子，蓮步輕啟，看著意識混亂的我，輕嘆：“癡兒，癡兒！”

當然我不是癡兒，只是這千里青稞田，是我一直夢寐以求的歸宿啊！

青稞亡了，酒已清了，最后一杯，敬天，敬地。你流亡是我先祖逐水而居的無奈，我周全是你后輩世代朝覲的信念，于是，我敬千年前的牧人，他們手持火把，腰帶佩刀，身后有家眷，流唱天地間：“取日月星辰為盞，把古木蒼天為酒，引三足金烏作舞，邀漫天英靈共臨”。

卓瑪留下眼淚，從此，波瀾壯闊。

如果塵世太累，那么請你尋根溯源，找到這里，你我雖素未謀面，卻也可找到那言語中帶著的溫暖。土地上可以留下粗獷，他們有著同樣的模樣，臉龐上帶著高原的顏色！卓瑪還在，青稞還在，即便萬物歸空，這里也依舊是你的歸宿！

（作者系甘肅省農業大學預科班大一新生）

（責任編輯 王瑞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