蟬鳴如歌

◎房元品

蟬鳴如歌

◎房元品

夏日，誰能說蟬鳴不是一首聲勢宏偉的大合唱呢？

清晨，人們趁著早涼在熹微的晨光中就來到田里，三五成群地在山芋地翻藤除草，滿臉喜悅地在油菜田里準備收割。這時，蟬也開始了它一天的歌唱，晨曦里的蟬鳴如纖纖細語，仿佛是一首清新、抒情的晨曲。

到了中午，烈日當空，蟬也煥發出了如火般的熱情，蟬鳴便如同潮水般涌來。它們往往是一只蟬先鳴，隨后立刻響成一片。有時也會有短暫的休息，但很快，又會有一位領唱者引吭高歌，立刻一呼百應，又是蟬鳴灌耳。遠處近處，蟬鳴此起彼伏，多像一首恢弘的交響樂！它們精神充沛，似乎一點都不知疲倦，蟬真是一位夏天里的歌手啊！人們在蟬聲里燃起炊煙。炊煙在小村里裊裊盤旋，空氣里彌漫著五谷的芳香。老人們在樹下就著火捻燃紙煙，深深吸上一口，互相聊著家常。孩子們大多在大汪塘里陶醉，在水中盡情戲耍，盡等著家家大人喊一聲：“吃飯啰”，便迅速躥上岸，回家吃飯。

月亮升起來了，但蟬的歌唱還沒有停歇。人們坐在場院里納涼，老人們指著天上的星星和月亮，給我們講《嫦娥奔月》《牛郎織女天河會》《小烏龍探母》的故事，給我們說“麻屋子，紅帳子，里面睡個白胖子”的謎語，我們都聽得入了迷，眼巴巴地望著星空。這時，偶爾從頭頂的樹梢上響起一兩聲蟬叫，使夜空顯得更加神秘。我們巴望著七月初七趕緊到來，去茶豆架下聽一聽牛郎織女的竊竊私語。故事會一直到深夜，這時，大人們就說道：“蟬都睡了，你們也回去睡覺吧，明天上學遲到了，老師打你們手心！”我們便戀戀不舍地各自回家。

整個夏天，好像都是蟬的世界。在優美、動聽的蟬鳴聲中，麥子黃了、熟了，滿地黃金啊！老人、孩子都笑得合不攏嘴！他們在蟬鳴中忙著收割，把每一個麥穗都運到場上。老農們套上老牛，拉起碌磙，一圈一圈碾起麥子。老人叫起悠揚的號子，這真是一首最美的勞動之歌啊！它響徹麥場上空，響到每個人的心里！這時，蟬兒叫得也特別起勁，好像在為人和老牛助威加油一樣，在為火熱的生活歌唱，每一個空間仿佛都充滿了激情，充滿了力量。在蟬鳴中揚場、晾曬，家家的大場上麥草堆都高了，匝子里糧食都滿了。蟬鳴真是一首豐收之歌！

小孩子也不全是玩耍，跟在大人后面撿麥穗，給辣椒、西紅柿澆水。小伙伴們三五成群，踏著晨露，到河堤邊、樹林里去找蟬蛻。有的拿著小布袋，有的提著提斗，穿行在茂密的樹林里，每找到一個蟬蛻，樹林里就響起一陣歡笑聲。笑聲驚動了鳥兒，一群群從樹林里飛起來；笑聲驚動了蟬兒，它們應和著，也跟著一起唱起來，林子里立刻熱鬧起來。陽光映照，愈顯生機勃勃。小伙伴們拿出幾個蟬蛻，掛在胸前的汗衫上，舉起長長的小竹竿，嘿，一個個真像掛滿勛章、威風凜凜、凱旋的大將軍。最后大家把蟬蛻賣到供銷社里，得了一兩元錢，心中有說不出的喜悅！

放午學時，正是驕陽似火，蟬聲正酣。我往往會在家門前汪塘邊的樹蔭下，掃出一塊空地，拿了凳子，傍水而坐。微風帶來陣陣涼爽，樹林里也撒下聲聲蟬鳴。“蟬噪林逾靜，鳥鳴山更幽。”聽著婉轉悠長的蟬鳴，讓人覺得寧靜而愜意。蟬鳴翠葉間，蟬韻似清弦。伴著蟬聲，我陶醉于劉蘭芳的評書《岳飛傳》，沉浸在收音機里播送的電影錄音剪輯，我也閱讀了一本又一本連環畫和圖書。直到母親喊我回家吃飯，我還沉醉在故事的情境里。

難忘的童年時光，難忘的蟬鳴……

（責任編輯 劉月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