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司法狀況的“滯”與“進”

王美蕓

摘要：民國，是一個專制與民主、人治與法治并存的時代。細聽民國司法，聽到的，既有混亂背景下司法不獨立這樣的悲歌；同時也有政治斗爭外司法進步的先聲。再聽，我們聽到的不僅有政客口中的“司法從屬于政治”的呢喃；亦有法學家們植根心底的“司法獨立”的信念。

關鍵詞：民國；司法固化；司法進步

中圖分類號：D926.5；D929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2095-4379-（2017）02-0271-01

一、民國司法獨立的舉步維艱

辛亥革命結束了中國的君主專制，以孫中山為首的革命黨人登上了中國政治舞臺，提出了中華民國“首重法律”的建國方針。[1]

然而，民國畢竟只是一個由封建專制向民主法制過渡的時代。它不可能實現真正的法治。

被稱為“司法獨立第一案”的姚榮澤案便是一個例子。姚榮澤是前清縣令，武昌起義爆發后，同盟會成員周實、阮式接管了縣政權。姚榮澤又出任巡邏部司法長。后來，周、阮二人想要殺了姚榮澤。卻不料，姚榮澤把周、阮二人先殺了。革命黨人拘捕了姚榮澤。然而，在姚榮澤案移交到上海后，案件當事人卻開始和解了，受害者同意對姚榮澤實行判處罰款的處罰。此時，革命黨分化為兩種聲音。陳其美一派認為姚榮澤謀殺革命者，證據確鑿，應直接按照軍法處置；而伍廷芳一派則認為，姚榮澤案應成為中華民國依法判案的典型案例，讓外國人知道中國法治的清明。雙方爭執不下，孫中山指示按伍廷芳說的辦！[2]后來，陪審團稟請大總統“將死刑的執行期限延長三個星期”。但是此時，南北政府合并，孫中山離任，袁世凱剛上任便免除了伍廷芳的死刑。姚榮澤不到3個月就被釋放，實在令人唏噓！

縣太爺殺革命者一案，從頭到尾都昭示著民國司法的固化。其一，受害人主張和解，可見其法律意識淡薄，天真地追求著“無訟”。其二，陳其美主張不經審判，直接軍法處置，流露出了專制傾向，這是司法的停滯。姚榮澤一案，深刻地反映了民國司法乃政治的附屬品這一事實。

后來的宋教仁遇刺案與姚榮澤案、張振武案并稱民國三大案，其中折射的，皆是民國司法狀況的“滯”。這是有其歷史原因和現實原因的。歷史原因在于中國幾千年來的人治的歷史傳統。行政權力至上，司法受制于行政的歷史觀念植根于人們的內心深處。而現實原因在于，革命派勢力的弱小決定了他們只能一次次地向舊勢力妥協。

二、民國司法進步的苗頭

盡管民國的司法獨立舉步維艱，但是它也表現出了一些進步的苗頭——法律界精英的風骨和社會司法觀念的變遷。

說起曹汝霖，恐怕大家都會想到“賣國賊”這一詞。但是，曹汝霖還有另一個身份，就是中國第一號律師，他是中國第一個取得律師職業資格的人。正是有這樣的法律界精英的存在，才加深了人民對于法律的認識，促進了民國民間司法的初步進步。

從此，民國涌現出一大批堅持法治夢想的法學家，他們蔑視權貴，宣揚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的思想。鐵面法官楊蔭杭更是表現了一代法學家的氣節。楊蔭杭作為一個法官改變不了什么，于是轉業做律師。他改變不了一個時代，實現不了法治夢；但是，他至少可以供養心中的法治凈土。

但法律除了相關政治，還涉及社會民生百態。政治之外的法治狀況令我們頗為欣慰。

其中轟動社會的便有盛七小姐爭遺產案。盛宣懷是民國的富豪，他的七女兒名叫盛愛頤。盛宣懷死后，他的兒子們再次分割了父親的財產。盛愛頤向哥哥提出，想要10萬銀元作為留洋的費用。遭到拒絕，盛愛頤將他們告上了法庭。盛愛頤打的這一個官司，是民國以來第一樁女權案，成為一個社會公眾關注的傳統制度改革問題。[3]盛七小姐訴稱，男女平等，遺產應該平等分割，自己理應獲得其中的50萬銀元。后來，法院判決原告勝訴。這起“民國女權第一案”，宣告了男女在法律地位的繼承權上的平等，實在是社會的一大進步。

除此之外，還有很多社會百態，無不反映著民國法制的進步。溥儀離婚案開啟了民國離婚的高潮，女性不再局限于“夫權至上”的思想，而是通過法律程序追求解放。另外，施劍翹殺害仇人替父報仇的行動不再被單純的視為義舉。[4]另一面看，這也是公然違背法律，的行為。法院確認這是謀殺行為。處于過渡時期的民國，畢竟向法制邁出了一步。

三、結語

民國有著濃厚的“人治”色彩，它不可能實現真正的法治。在政客的操縱下，法律只能一次次地成為政治的附屬品。民國法律精英們的法治夢一次次地破碎。

但是，我們不可否認，在政治之外的法律，那些涉及社會大眾的法律，卻在進步著。人們的法治意識逐漸強化，眼里有了法，心中也有了法。

民國已經離我們遠去，民國的司法亦然。但是，法治卻不曾遠離。

法治，是一種信仰。

[參考文獻]

[1]劉典.法眼看民國[M].北京：中國發展出版社，2014.

[2]孫中山.孫中山文集[M].北京：中華書局，2006.

[3]歐陽亮.盛七小姐打官司[J].時代教育，2007（18）.

[4]林郁沁.施劍翹復仇案[M].南京：江蘇人民出版社，20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