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良玉
這種精神比什么都重要
——為天津音樂學院錢國楨教授從教57年學術研討會暨《中國戲曲音樂作品分析》首發式而寫
蔡良玉
熱烈祝賀錢國楨80歲生日!我和錢國楨是1956年的老同學,至今已61年!
1956年中央音樂學院附中第一次創辦“四年制”,開設作曲、理論、聲樂、民樂、指揮專業。培養高中學生,作為專業音樂學院的后備力量,也可為社會培養中等專業音樂人才。這個班的學生一部分由附中其他專業學生轉入(萬昭、金韶、嚴安思、高燕生、邱天虎、張韻琴、朱仁玉等,我也在其中);大部分學生來自招生考試,其中有些同學已經參加過工作,(參過軍、當過工人、在文工團工作過),還有三位少數民族同學(馬西、吉米德等)。此外,有兩位同學(施光南、王鳳岐)1957年在我們上高二時,考取大學本科,但需補充音樂基礎訓練,到我們班插班。我當時的印象是:班上同學的平均年齡比原來附中的同學略大一些,最大特點是:大家都感覺到學習機會來之不易,都感到有所不足,因此,全班雖然業務程度不像“六年制”班里那么整齊,但學習都非常努力,上進心、進取精神特別強。如在課間,課室里總有同學放唱片聽,現在回想起來,許多俄國和蘇聯的經典作品都是那個時候聽熟的;沒大課的時候,多數同學都去琴房“打游擊”搶琴房練琴或做音樂方面的各種功課;周末不是在學校里用功,就是去書店看書,也有同學去聽民間戲曲和音樂等。
當時的政治運動越來越多,我們都經歷了,也受到了影響,不過對我們來講,倒是沒有造成大的問題。1957年“反右”,我們只是“學習”和搞“思想小結”,每個人進行自我改造,有的“批判家庭影響”,有的批判“白專”思想等。1958年“大躍進”,大煉鋼鐵,下鄉等等,上課和學習時間就更少了。
我們受到最大的影響,是正常的教學和學習受到了沖擊。其中,跟我們關系最直接、影響最大的是1958年,除了上述日益頻繁的政治運動以外,中央音樂學院搬遷北京對我們的影響最大,給我的印象也最深。
中央音樂學院有過兩次分院,當時比喻為“母雞下蛋”,即:1958年為第一次,分出了“天津音樂學院”;第二次是1964年分出“中國音樂學院”。1958年,剛好我們班上了高三,面臨畢業升學和工作的關鍵時刻。為了1959年成立天津音樂學院,中央音樂學院留下了一批各個專業的教師;同時決定把我們班全班留下,作為天津音樂學院1959年入學的第一批學生。當時給我們的任務是“參加建院工作”半工半讀:比如,施光南、梁茂春、萬昭、嚴安思組成“歌劇創作組”,深入生活、創作歌劇;金韶等人作樂器改革,參照管風琴改革手風琴;我被安排教新生的視唱練耳課(學生有韓占武、史彩坤等),其他還有什么我記不清了。當時的黨委書記孫震和領導很關心我們,也重視我們的工作,決定學校發給我們工資,每人每個月30元,工齡從1959年算起。
后來,又采取了各種措施加緊培養學校的教學力量。如:派梁茂春(中國音樂史)、萬昭(音樂美學)、我(西方音樂史)三人到中央音樂學院音樂學系接受“代陪”;派施光南、高燕生、楊長庚到中央音樂學院作曲系學習(每個月到北京,由中央音樂學院的老師指導);還有一些同學在天津及河北地區學習地方戲曲、民間音樂。錢國楨就是其中被培養的人之一。
隨后的幾年,情況又不斷變化,當然包括十年之久的“文化大革命”。梁茂春、萬昭和我三人本應1964年畢業,但只有梁茂春一人按時畢業回到天津任教,而萬昭和我均因病于1962-1964年休學,拖到1966年才畢業,又趕上文革,到1973年才畢業,被重新分配到北京。我沒有對天津音樂學院做任何事情,很慚愧!而我們班的同學如錢國楨、施光南、高燕生、司心慈、金韶等等,在天津音樂學院、天津歌舞團、天津的群眾藝術館等單位,奉獻出了他們的全部青春和生命!
我想講的是錢國楨。他一直在他的業務領域里默默無聞地學習和工作,他的敬業精神非常值得我們大家學習。由于專業的不同,加上多年沒有太多的聯系,這次看了他寫的簡歷才了解到:他在天津音樂學院建院的過程中,被送到河北梆子劇團學習,住在劇團里,同時還回到學校學習、上集體課。在劇團里,他不但學習了河北梆子,而且參與了《西廂記》的排演,親身經歷和學習到從劇本到排練演出的全過程,在實踐中培養了自己對戲曲的熱愛,樹立了從事戲曲工作的志向。畢業以后到天津豫劇團工作,也在河北戲曲學校學習了戲曲導演。這些都是非常難得的學習機會,對他一生的追求和工作都起了重要的作用。1974年,他回到學校任教和工作,全力以赴投入民族音樂的教學、排練和研究。從此教學和研究的成果不凡。在22年中,培養了42位碩士(真不得了!);參加《中國戲曲集成·天津卷》的編寫,擔任《中國戲曲集成·北京卷》的特約編審(很了不起!);退休后仍筆耕不止,寫出《中國戲曲音樂作品分析》、《中國曲藝音樂作品分析》和正在整理的《中國民間器樂作品分析》(太不簡單了!)。他的這幾本專著,是他在長期從事中國傳統音樂的熏陶和磨練當中,對戲曲、曲藝和器樂音樂潛心研究的成果,體現出他已經在這個研究領域中,建立了一個自己的體系!可見,錢國楨沒有辜負當年學校對他的培養和信任,1958年以來在中國民間音樂,特別是戲曲音樂方面孜孜不倦,學習、鉆研、教學、研究、寫作,取得了輝煌的成績。
為此,我要特別感謝天津音樂學院的領導和學校的師生能夠舉辦這樣一次研討會。我覺得研討會的召開非常難得,意義非常重要。上世紀五、六十年代曾經有過以錢國楨為代表的這樣一批青年學生,他們以極大的熱情,從天津音樂學院最初的創立開始,就把青春獻給了學校和國家的音樂事業,始終以孜孜不倦的敬業精神,默默無聞地工作,直到現在已經半個多世紀了,仍然在努力做出新的貢獻。通過研討會的召開和相關活動,我看到錢國楨的這種精神得到了學校的承認、認可和高度評價,感到非常高興和欣慰。因為,在學校里,我們不但應該把錢國楨多年來長期積累的知識和經驗傳承下來,而且更重要的是應該把他的這種默默無聞、無私奉獻、不斷學習和孜孜不倦的敬業精神傳承給所有的學生。這種精神比什么都重要,有了這種精神,我們的學校和青年學生才有希望。
在這里,我還要代表幾位老師和同學向錢國楨表示祝賀和問候,第一位是唐振漢老師,我們的班主任,在電話里他跟我說:“衷心祝賀錢國楨!可惜我因身體關系,不能來參加這個會,但是錢國楨是班長,他很能干,當年幫我干了不少事,我要向他表示感謝。我從首都北京,向他表示衷心的祝賀,祝他步步高升,創作不斷!”第二位是姜夔老師,有一次我在校園里遇見坐在輪椅上的他,談話間,得知天津音樂學院將開這次研討會,他就說:“為錢國楨舉辦研討會太好了,請你一定代我向他祝賀!”第三位是萬昭同學,在電話里她跟我說:“請你一定替我問好!向他表示祝賀!”萬昭還記得錢國楨當班長時很能干,組織能力很強;也記得他會演戲,曾經跟許君青等同學演過表演唱《小拜年》。她說:“錢國楨演老漢,演得活靈活現。”萬昭跟其他同學也參加了《小拜年》的合唱。她說這個節目帶到海河演出過好多次,很受歡迎!
最后再次熱烈祝賀錢國楨80歲生日!衷心祝賀這次學術研討會的成功召開!
2017-05-02
J605
A
1008-2530(2017)03-0020-03
蔡良玉(1940-),女,中國藝術研究院音樂研究所研究員(北京,1000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