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成效 楊高明
被“雪藏”的日本戰爭動員能力
夏成效 楊高明
戰后日本由于受“和平憲法”的限制,其戰爭實力受到很大制約,但卻非常重視戰爭動員建設和準備,具備強大的戰爭動員潛力。現有法律體系雖然沒有突破“和平憲法”的約束,但在有關法律中對戰爭動員體制機制進行了明確,為戰爭動員提供了法理依據;人口眾多、國民素質較高,堅持寓兵于民,具有豐富的人力動員資源潛力;通過建立“隱軍于市”的國防工業體系,大大增強了整個工業體系的國防動員能力;經濟和科技實力雄厚,可以為戰爭動員提供強大的基礎支撐。
戰爭動員 動員能力 [日本]
作者:夏成效,石家莊陸軍指揮學院科研部,講師,博士研究生,中校;楊高明,石家莊陸軍指揮學院戰略與國防動員系,講師,博士研究生,上校
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后,日本成為戰敗國,根據《波茨坦公告》,日本徹底修改憲法,于1946年頒布了新的憲法,即“和平憲法”。該法明確規定“永遠放棄以國權發動的戰爭”,也從法律層面對日本的軍事政策和軍備發展進行了約束和限制。然而,戰后日本政府雖不敢明目張膽地違背憲法,但卻一直秘而不宣地加強戰爭動員準備和建設。近年來,日本在右傾化道路上漸行漸遠,其潛在的戰爭動員能力值得關注和研究。
日本高度重視戰爭動員立法。在侵華戰爭期間,為了動員國家全部力量服務戰爭需要,于1938年頒布了《國家總動員法》,成為日本戰爭動員的基本法律,并制定了較為完整的戰爭動員法規體系,標志著國家總體戰動員體制的形成。從二戰結束至今,由于受“和平憲法”的制約,日本雖未制定一套完整的戰爭動員法,但卻通過不斷完善動員儲備和預備役制度,使其始終保持著強大的戰爭動員能力。并且,其戰爭動員的體制機制具備很好的基礎,形成了由首相、內閣、安全保障會議、國會共同組成的戰爭動員領導體制,不僅能夠對戰爭動員有關問題進行決策,而且還可以對戰爭動員問題進行立法。
自20世紀90年代以來,日本試圖通過立法加強戰爭動員的真面目逐漸顯現出來。主要表現是以適應日美安全合作和參與國際安全事務為借口,不遺余力地為其軍事發展尋求所謂“法理依據”,設法規避憲法制約。2003年5月15日,日本眾議院批準了所謂“有事法制”三法案,即《武力攻擊事態法案》《安全保障會議設置法部分修訂案》和《自衛隊法及防衛廳職員薪金法的部分修訂案》,從而使日本戰后在和平憲法規制下的防衛政策開始發生根本性轉變,不僅為日本自衛隊以保衛國家安全的名義遂行“自衛作戰或與美軍實施聯合作戰”奠定了法理基礎,而且也為實施戰爭動員提供了法理依據。一是加強了日本在絕對權限下的戰爭動員體制,賦予內閣總理大臣更多戰爭權力。《武力攻擊事態法案》規定,在“可能遭受武力攻擊事態”時,首相有權命令包括地方各級政府和各大公司在內的國家指定公共機構采取“必要措施”,且在事態緊急或有關機構拒絕服從時擁有強制執行的權限。二是從利于迅速決策和動員的角度對安全保障會議的成員進行了調整,強化了安全保障會議應付“武力攻擊事態”的機制。三是明確了社會各方面在“武力攻擊事態”發生時的責任和義務。相關法案規定,國家、國家行政機關及公共團體,均負有保衛國家安全的責任,當戰爭爆發時,全體國民均有義務協助指定的行政機關和地方公共團體。可以毫不夸張地說,“有事法制”為日本全民動員體制的確立奠定了基礎,一旦“有事”,日本將按照“有事法制”規定的應對“武力攻擊事態”的程序和方法實施戰爭動員。值得關注的是,2015年9月19日,日本執政聯盟憑借在國會參議院占多數議席的優勢強行表決通過了新的安保法案,標志著日本政府可以行使集體自衛權,使日本由專屬防御型國家開始向可以主動進攻的國家轉變。從內容看,這次被學術界稱為“戰爭立法”的安保法案,除了1個新立法外,還包括《武力攻擊事態修正案》《重要影響事態法案》等在內的10個修正法案,合起來稱《和平安全法制整備法案》。法案中不僅規定了自衛隊行使集體自衛權和發動武力攻擊的條件,也對日本行使集體自衛權時的戰爭動員有關問題作了進一步明確。隨著行使集體自衛權的“合法化”,日本政府在戰爭動員建設上也不會藏著掖著,將更趨于“常態化”。
戰后日本武裝力量的數量和規模受到嚴格限制,2014版日本《防衛白皮書》的統計數據顯示,日本自衛隊兵力僅為25萬人,但日本政府在建設一支武器裝備精良、官兵訓練有素的精干職業軍隊的同時,堅持寓兵于民原則,高度重視發揮人力資源潛力,以確保滿足戰時兵員動員的需要。日本人口數量眾多、國民素質較高,在兵員動員方面具有極為豐富的人力資源潛力。
一是人口數量規模大且集中,便于快速動員。早在1966年,日本便開始對全國18~24歲男性青年進行兵員潛力調查登記,編制“適齡者名冊”。雖然近年來日本人口出現持續負增長,人口老齡化也日趨嚴重,但人口基數較大,人口總數1.27億,15~64歲的生產年齡人口接近1億,18~53歲的役齡男性人口接近3000萬,可以說,在今后較長一段時期內,日本仍具有較為雄厚的兵員潛力,能為戰爭提供足夠的人力保障。同時,受地理環境條件的影響,日本大部分人口集中在本州、四國等地區,人口密度較高,戰時便于快速動員集結。二是人口整體素質相對較高。現代戰爭動員的兵員潛力不再僅僅取決于國家人口基數和役齡人口數量,而是更加倚重掌握現代科學技術的高素質人才。日本國民受教育程度普遍較高,據統計,受過高等教育人口的比例達45%,位居世界第三;另據聯合國經濟合作與發展組織2009年公布的數據顯示,日本25~34歲人口中受過大學教育的比例接近60%。可以說,日本的兵員潛力具有良好的素質基礎。三是國民尚武精神強。日本國民具有傳統的尚武精神,特別是從明治維新開始到二戰時期,這種尚武精神受軍國主義影響,日趨演繹為迷信武力、崇尚殺戮的“武士道”精神。日本雖然戰敗多年,但其軍國主義思想余毒從未徹底清除,特別是近年來,軍國主義在國內政治右傾化思潮中表現明顯,一旦有戰事發生,這種狹義的尚武精神,將會為兵員動員提供必要的思想基礎。四是注重儲備和培養專業軍事骨干人才。在武裝力量動員上,日本政府把專業骨干的儲備作為人力動員的關鍵。為了儲備專業軍事骨干,日本防衛廳于1986年9月成立了“人才培養與儲備研究會”,負責研究培養高素質軍人的方法和途徑。日本將軍事專業骨干分為軍內儲備和社會儲備兩種,軍內儲備主要采取院校培養、提高軍官和軍士比例、建立招募女兵和文職人員制度等方法;社會儲備主要通過完善預備役制度、加強對退伍軍人的組織、有計劃安排退役軍官到地方企業部門任職、借助地方力量培養軍事人才等方法,儲備軍事專業骨干,據估計,日本社會軍官儲備量為20萬、軍士儲備量達50萬。
日本政府認為國家生產能力是防衛力量的基礎,而武器裝備的生產和發展,主要應利用民間企業技術力量進行。二戰后,日本沒有國有兵工廠,武器、裝備以及與國防有關的物資、器材的生產全部由民營企業承擔,日本的三菱、川崎、日立、富士等20多家知名民營企業,都是日本軍工的骨干。比如,日本最大的企業——三菱重工,既生產汽車、船舶、航天電子等民用產品,也是日本最大的軍工生產企業,F-2、F-15J型戰斗機,90式坦克,海上自衛隊幾乎一半的潛艇及三分之一的驅逐艦,都出自三菱重工。著眼建設潛在的軍事大國和應對可能發生的戰爭,日本十分注重保護和發展國防工業,努力建立“隱軍于市”的國防工業體系,將軍工生產能力擴散于整個工業基礎之中,大大增強了工業體系的國防動員能力,一旦戰事發生,便可在較短時間內調動各種工業資源,滿足戰爭對工業品的需求。
為了打造隱藏于民間的“軍工帝國”,日本政府采取了許多行之有效的方法。一是盡量讓更多的企業參與軍品生產。即所謂的“一家飯、多家吃”,不僅使軍需生產布局更為合理,也使多個企業具備軍品生產能力,為戰時同時動員多家企業轉產創造條件。這方面最為典型的是日本自衛隊的潛艇生產,分別由川崎重工和三菱重工輪流生產,盡管各自只具有一年生產一艘潛艇的能力,但日本政府就是要有意維持兩家輪流生產的現狀,這樣,如果戰事需要,兩家企業便可同時生產。二是確保企業從事軍品生產“不斷糧”。日本防衛廳每年同地方相關企業簽訂一定數量的軍需合同,并預付訂貨金,合同價格比社會上同類產品價格要高出30%,以增強民企從事軍品生產的積極性和持續性。三是重視軍民兩用產品的研發生產。將軍品生產的部分基礎產能分解融入民品之中,比如電子設備、汽車制造等民品生產,既可大幅降低軍品成本,又可依托民品的產能保證戰時動員能力。據報道,日本近年來汽車年產量一直保持在1000萬輛左右,若按工業界通常以350輛汽車的資金和物質消耗折合為1架軍用飛機換算,日本在戰時只需將40%的汽車產能轉產飛機,則可年產1萬架以上軍用飛機。而在與武器裝備直接相關的軍品生產方面,由于受到各方面限制,所需數量較少,故其在生產過程中便以技術研發儲備和實驗定型武器為重點,確保一旦需要,經過動員即可大批量生產。四是加強民營企業的“軍事化”。日本每家大中型企業都設有軍工部門,如住友重工的“軍事工業綜合室”、日立造船的“艦艇武器本部”等,負責與軍方的聯系和相關軍品的研發。日本政府還通過派遣高級退役軍官到相關企業擔任重要職務,加強軍方與地方企業的聯系,不僅有助于企業保持一定的軍工生產能力,也有助于戰時工業生產的快速動員轉換。
戰爭是政治的繼續,而政治又以經濟為基礎。現代戰爭無論是戰爭準備還是戰爭實施都以國家經濟及科技實力為基礎。第二次世界大戰以后,日本經濟飛速發展,其經濟和科技實力都以較快速度增長,成為名副其實的戰爭潛力雄厚的國家。將來如果戰事需要,經過有效動員,其強大的經濟和科技實力,無疑會為日本對外進行戰爭提供強有力的支撐。
在經濟動員實力方面。戰后日本的國民生產總值增長驚人,是資本主義社會經濟速度增長最快的國家之一,至1968年經濟實力已居世界第二。雖然從上世紀80年代末期以后,日本經濟開始出現衰退,但日本經濟底子較厚,2014年日本GDP仍高達4.8萬億美元,居世界第三,而其防衛支出則高達500億美元,國民人均防衛支出數額居世界第一。日本是高度發達的工業化國家,產品質量高,國際競爭力強,其外貿盈余多年來一直處于世界前列,外匯儲備世界第二,這也為其經濟動員打下了堅實的基礎。不難看出,日本財力雄厚,經濟動員潛力巨大,日本政府有能力采取措施大幅增加軍費開支,保證日本戰時有足夠的經濟動員能力。
在科技動員實力方面。日本是科技水平高度發達的國家,在電子、通信、制造業、化工、航空等領域都處于世界領先地位。日本政府一向注重寓國防科技于民,通過提高科技動員實力來增強國防動員的質量與水平,為實施和應對戰爭提供有力的科技保障。值得關注的是,雖然從表面看,日本兵少武器也少。但事實上,進入后工業時代的日本,著眼科學技術的突飛猛進和軍事領域發展的未來趨勢,注重加強技術儲備和研究實驗,不僅掌握先進科學技術和制造水平,還具有即時生產能力,通過虛擬制造技術掌握武器生產的所有程序、細節,經過簡單動員,這些先進的科學技術和制造能力,便可快速轉化為實戰能力。
[1] 陳建民,李曉. 發達國家戰爭動員制度[M]. 北京:時事出版社,2001.
[2] 萬福臨,繆學山. 外國戰爭動員研究[M]. 北京:國防大學出版社,2008.
(責任編輯:孫永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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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田軍分區召開2016年度邊境管控形勢分析會

前不久,新疆和田軍分區采取“山上山下同步進行、機關和基層面對面座談”的形式,組織200余名領導機關和邊防一線營連干部召開邊境管控形勢分析會。會議全面分析了2016年以來防區邊境管控現狀,深入查找了邊防巡邏執勤中存在的矛盾和問題,研究制定了加強邊境管控的具體措施,為下一步持續抓好邊境管控、維護邊境良好秩序奠定了堅實基礎。
(王心文 張 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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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2-4484(2017)01-0076-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