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談武梁祠畫像石中祥瑞圖像的思想性

文_王慈瑞

安徽師范大學美術學院2015級碩士研究生

淺談武梁祠畫像石中祥瑞圖像的思想性

文_王慈瑞

安徽師范大學美術學院2015級碩士研究生

本文針對武梁祠屋頂的上天征兆圖像中的祥瑞圖像進行深層次的分析，結合圖像學進行深入討論，從而揭示出圖像背后所隱含的思想性。

武梁祠；畫像石；征兆圖像

由于其石刻的連貫性和可復原性，山東嘉祥的武氏墓地中的武梁祠得到了學術界的長期重視，同時也由于它的可操作性和可分析性，更顯示出研究武梁祠的重要性。筆者對武梁祠屋頂的征兆圖像進行整理后發現，其中主要有祥瑞和災異兩種圖像，而以祥瑞圖像為主。本文從祥瑞圖像的來源、藝術風格以及時代意義等方面入手，試圖闡明“祥瑞”這一特有圖像所包含的思想性。

一、武梁祠祥瑞圖像的來源與藝術風格

分析武梁祠祥瑞圖像的思想性可以從其來源入手，根據現有資料可知，東漢的征兆圖籍已然分為祥瑞和災異兩類。學者巫鴻認為：“祥瑞圖像源自《瑞圖》，而災異圖像則來自《山海經》。”但筆者認為探究武梁祠祥瑞圖像來源的同時，還需要分析祥瑞圖像出現的相關時代信息。首先，漢代作為中國歷史上一個重要的時代，漢武帝獨尊儒術的思想觀念，為祥瑞圖像的產生提供了強大而全面的理論依據，并成為祥瑞圖像盛行的歷史條件；其次，由于漢代喪葬習俗的改變，使得漢代民間墓室不斷出現，大量石料的使用為祥瑞圖像提供了物質條件；再次，道家思想在漢代社會思想中地位的提升，不斷豐富了祥瑞圖像的內容，為祥瑞圖像的創新提供了發展條件。在確定祥瑞圖像來源的基礎上，分析祥瑞圖像的時代信息有助于揭示祥瑞圖像的出現符合漢代的社會思想。

任何對藝術作品思想性的分析都不能脫離作品本身，針對屋頂祥瑞圖像“平面”“二維”的特點，可以發現屋頂祥瑞圖像的“圖錄式”風格是從帛畫中繼承發展而來。祥瑞圖像以長列式存在，每個單元都包括一個圖像和相應解說性的榜題，規范化的形象去除背景和環境，獨立且靜態地出現于畫像石上，不但具有裝飾性而且突出反映了人與自然界的關系。根據武梁祠屋頂祥瑞圖像“概念式”的藝術風格，筆者認為，“概念式”一方面為后世的圖像建設提供索引，另一方面卻使祥瑞的視覺功能喪失，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祥瑞圖像的發展。

二、武梁祠祥瑞圖像的象征性與時代意義

對祥瑞圖像進行思想性研究，還應該分析祥瑞圖像的象征性。祥瑞圖像作為上天與世人交流的媒介，在漢代扮演著不可缺少的角色。筆者對多幅漢代墓室壁畫進行對比研究后發現，雖然祥瑞圖像在側壁、后壁以及墓門都有出現，但是作為上天的組成部分，多數情況下出現在墓頂或屋頂。天界在屋頂或墓頂中的描繪不僅有四季的交替，也有諸神的展現，而祥瑞圖像已然成為天象圖和諸神圖的主要構成部分。由此可見，漢人的宇宙觀中屋頂或墓頂代表著天界，而屋頂上的祥瑞圖像就象征著天象。

祥瑞圖像的思想性表達，設計者利用這些圖像對時代意義的傳達功不可沒。雖然今天我們已無法得知武梁祠的設計者是誰，但是，我們可以從祥瑞圖像實物和古代墓葬建造規制中感覺到，祠堂的修建不但是后人為祭奠先人而建造的紀念性建筑，而且還可視為祠堂主人事跡展示的可感之所。此外，我們對武氏祠堂主人的身份進行考察，不難發現，武梁祠是為一位代表性的“隱居儒生”武梁修建的。建祠者在鐫刻祠中的祥瑞圖像時，既要考慮到祥瑞圖像表現出來的社會意義（如這些圖像是否符合武梁對歷史、政治、道德原則的理解），同時又把這些圖像是否能夠正確引導武梁的后人深入理解武梁的思想價值考慮在內。顯然，從祥瑞圖像的內容中可以看出，建祠者一方面明確了祥瑞圖像具體的政治內涵，另一方面也有目的地傳達了武梁對時代環境的認識和評價。

三、武梁祠祥瑞圖像的“反讀”

“反讀”即“反語”，是用與本意相反的話語來表達本意。“反語”有著兩層含義，即表層含義與本身含義，其本身含義才是說話者真正想要的表達。現代考古學者們有時會用“反讀”的方式考證圖像真實性的思想表達，如果更仔細地觀察祥瑞圖像，我們會發現祠中屋頂祥瑞圖像的內容與歷史記載的政治狀況有著一定程度上的反差。例如，雖然祥瑞石二中出現的玉馬，附有的榜題是“王者精明，尊賢者則出”，但是根據現有的記載，可知武梁所處的歷史時代并非如此。諸如此類的例子還有很多，可以幫助我們在研讀表現歌功頌德的祥瑞圖像的同時，能夠與真實的歷史環境相結合，從而得出武梁真正想傳達的政治理想和道德標準。因此，我們可以認為，對祥瑞圖像進行思想性分析的過程中，不僅要分析祥瑞圖像的內容與形式，而更重要的是將祥瑞圖像與歷史結合，用“反讀”的思維方式，揭示圖像背后所隱藏的真正思想內涵。

通過對武梁祠屋頂祥瑞圖像進行思想性的分析，可以看出，無論是祥瑞圖像還是災異圖像，都是漢代儒生表達自己政治觀點的重要方式。祥瑞圖像作為漢代畫像石中重要的表現題材，正確把握征祥瑞圖像所存在的學術價值對于分析漢畫像石有著重要意義。

[1]巫鴻.武梁祠：中國古代畫像藝術的思想性[M].北京：生活·讀書·新知三聯書店出版社，2015.

[2]巫鴻.黃泉下的美術：宏觀中國古代墓葬[M].北京：生活·讀書·新知三聯書店出版社，2015.

[3]阮元.十三經注疏：論語注疏：子罕：卷九[M].北京：中華書局，1980：2490.

[4]范曄.中華國學文庫：后漢書[M].北京：中華書局，2016.

約稿、責編：金前文、史春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