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霧·月·林

■ 何其樂

夜·霧·月·林

■ 何其樂

夜色下，我醒了。帶著幾絲朦朦朧朧的困意，我踏著“吱呀”呻吟著的木頭臺階，走向樹林。

樹，在我眼前炫耀著自己漆黑的影子，密密麻麻的枝干，無意地囚禁了深紫色的天空。白色的燈光，在大樹間折射著，拾起了斷斷續續的風，穿過林子。我咽下一口唾沫，融入這神圣與夢幻之中。

踏著一團團枯葉，在深藍色的灌木叢中穿行。沙沙的足音，宛若一首動人的催眠曲，在林間回響。幾片落葉，在燈光里投下自己那悠然舞動的影子，翻轉著，緩緩藏進了大地的懷抱。

沒有月亮，也沒有星星。幾團淡紫色的云朵，拖著自己那龐大的身軀在天空翻滾著，不時粗心地落下了幾絲軟綿綿的小云兒。但小云兒很快就追上了大云，重新伏在它的背上緩緩前進。

這時候，一條薄薄的乳白色“紗巾”，從黑色的山谷中朝我撲了過來。我伸開雙臂，閉上了眼睛，感受這清涼的霧氣。水珠如一群頑皮的孩子，淘氣地爬上了我的眉毛、頭發、嘴唇、鼻梁、臉頰，濕漉漉的很是舒服。我用力呼吸，讓這圣潔、美妙的空氣沁入心肺。夜晚的疲倦被沖刷得干干凈凈，全身似乎又有了力量。

我向林子的另一頭望去，兩座茅草亭如同高大的士兵，聳立在院子里，為幽靜的林子增添了一份生機。幾只麻雀，似乎并沒有被我驚動，正安靜地立于亭上，感受著茅草送來的陣陣清香。

遠處，傳來了幾聲犬吠。可這之后，樹林又屏住了呼吸。

我在樹林里徘徊，在月光下徘徊，在霧中徘徊，在寧靜里徘徊，在夜的深處徘徊。

（摘自《溫州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