痘蔻年

滄語亦笙

川：

初三和我同桌的你，有著引以為傲的身高和滿臉桃花般綻放的、密密麻麻的青春痘，看上去像是一個永遠也長不大的孩子。

每次進入一個新集體，首先受關注的往往是班級里長的最高的人，而你成功地吸引了我的注意。簡單的白色汗衫，鏡片后黑亮的小豆眼，時而抓抓后腦勺、咧開嘴靦腆一笑，時而生龍活虎地和同伴們追逐打鬧——那時對你的認識，也僅僅局限在這兩幅單薄的畫面中。

教室最后一排的座位永遠是高個們雷打不動的地盤。畢業前期，身高噌噌往上躥的我終于也光榮地加入了這一行列。你成了我的同桌，而那個因為平凡被我忽視了近兩年的男孩，也終于再次進入了我的視線。

不得不說，你曾經很普通。班級前10的名單中很少出現你的名字，各種獎狀證書也幾乎與你無緣，甚至當男生們熱火朝天地打著籃球時，你大多數時間也只是在一邊默默閑逛旁觀。

然而，初三時的你身上發生了不小的改變。

從最簡單的和我比刷作業的速度開始，你對學習的熱情越發濃厚，投入的努力也在一點點默默增加。課間很少再看見你嬉戲的身影，取而代之的是那個安靜地坐在座位上、捧著本習題認真鉆研的男孩，手指隨意撥弄圓珠筆，不時眉頭緊皺，俯下身去圈劃勾勒著什么，執著勤奮的樣子，常常令一旁無所事事的我自愧不如。

牛高馬大的你，心中卻仍存有孩童般的天真。忘了是什么時候，看見你雙手擱在桌上，一個人摩挲著一輛玩具小車出神；也時而旁觀你和同學圍繞著運動鞋的牌子，討論得熱火朝天。你會對一些簡單的小八卦產生濃厚的興趣，也會在目睹了我的“腐女”本性之后將五官皺成一團，發出噓聲。

當然，相處時也有意料之外的不愉快。比如那天語文課上，鬧肚子的你猝不及防地吐了我半身，前排的人也不幸“掛彩”。那次遭遇使我至今記憶猶新，自那之后連續好幾天，我都心有余悸地有意遠離你。

分別的那天我其實很想選個好角度偷拍你，但不幸被你發現，一番“爭奪掐架”后，我的手機里留下了你張牙舞爪的半張臉。日后，每次翻閱至此，我都會情不自禁地笑出聲。

照片上的你依然滿臉都是桃花般盛開的青春痘，看上去像一個永遠也長不大的孩子。

你的同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