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兩晉時代的茶文學

馬 倩

（陜西國際商貿學院，陜西西安 712046）

論兩晉時代的茶文學

馬 倩

（陜西國際商貿學院，陜西西安 712046）

兩晉時代的茶文化盛行，茶文學也十分繁榮。兩晉時代的茶詩具有開創意義。張載、左思也因寫出了具有文學性的茶詩而彪炳千秋。杜育的茶賦《荈賦》以文采飛揚的筆觸寫出了種茶、泡茶的整個過程，成為中國歷史上第一部完整的茶作品。干寶、陶潛等人所做的志怪小說也將茶事作為小說創作的重要方面，從故事點綴躍居到了主體地位，可以看出茶事在兩晉時代的重要。因此，兩晉時代的茶文學在中國茶文學上，是茶作為作品點綴到審美主體轉變的重要時期，對后世影響深遠。

兩晉；茶；文學

中國文學有著淵源流長的發展史，從“思無邪”到“離騷體”，從“漢大賦”到“四六文”，從“山水田園詩”到“豪放婉約詞”，從元曲到小說，顯示出了無與倫比的體量和容量。幾乎世間萬物，都已經囊括到了中國文學的范疇。

茶作為中國本土的飲料，自神農氏發現并種植，已經有了四五千年的歷史。中國的茶在漫長的發展中也不單單作為中國飲料出現，隨著中國知識分子的參與，中國茶成為了意蘊豐富的茶文化。茶文化包括眾多范疇，但茶文學是其主要分支。茶文學，主要是指以茶為主題的文學形式，在中國文學的發展史上有著不可取代的地位。

中國文學源于神話傳說，但是茶文學的開始已經到《詩經》。《詩經·谷風》中有“誰謂荼苦，其甘如薺。”[1]在《詩經·谷風》中并未出現“茶”字，主要是中國古代漢字存在通假現象。在中國古代的原典中，與“茶”意思相同，除了“荼”，代表茶意思的還有“荈”，通常它指采摘較晚的茶。因此，無論是《詩經》中出現的“荼”，還是杜育所作《荈賦》，都是典型的茶文學。

茶文學，從先秦，經兩漢，到了兩晉有了新的發展，并在中國茶文學中占據了獨特的地位。當然，考量兩晉時期的茶文學，首先需要分析兩晉時代的茶文化，正是基于兩晉茶文化之上，才出現了不同以往的茶文學形式。

1 兩晉茶文學的歷史背景

1.1 茶文獻興起

簡單地講，中國茶文化在兩晉尚未形成，只是屬于醞釀時期。兩漢三國時代，盡管飲茶之風日盛，但是對于茶的記錄卻少之又少。因此，兩漢三國時代，茶依然是作為飲品出現。但是，到了兩晉，這種境況卻得到大為改觀。兩晉時代，由于文人加入飲茶行列，勢必會將筆觸對準日漸興盛的飲茶風俗。由于茶有相應的保健功能，因此西晉張華所作志怪小說集《博物志》便有茶的相關表述。包括晉時郭義恭所作的史書《廣志》，干寶所作的志怪小說《搜神記》都有對茶的記載。著名訓詁學家郭璞在對《爾雅》作注時，特別介紹茶的功效和歷史，可見兩晉時代對茶的關注和研究。

1.2 待客社交手段

茶文獻之所以興起，還是與兩晉的茶習慣密切關聯。兩晉時代，飲茶風氣已經十分盛行，不但朝廷的達官顯貴喜愛喝茶，民間百姓也都對飲茶十分喜愛。到了晉朝，飲茶已經成為待人接客的重要途徑，成為老百姓普遍接受的社交方式。東晉大臣桓溫，生性簡樸，每次宴請賓客從不大魚大肉，但是兩種東西卻是必不可少的，其中一種便是茶，足見茶在桓溫心目中的地位以及茶作為社交方式的普及。

1.3 茶品之風漸起

茶飲品之所以能夠成為茶文化，便是文人把其當作雅趣看待。因為茶清淡回味，便象征了兩袖清風的節儉觀念，當然這種思想在兩晉便已形成。但是兩晉儉廉之風的興起卻不是對前朝的繼承發展，恰恰是對兩晉奢靡之風的抵抗。兩漢時期的崇尚節儉，但是到了兩晉，卻形成了尚富。因此不管廟堂之上，江湖之下，皆是奢靡之風。西晉開國皇帝司馬炎便是一個典型的糜爛皇帝，也因此奠定了國家的整體基調和歷史軌跡。然而，中華民族卻依然有著國之脊梁，為民請命，力挽狂瀾。在糜爛無度的大背景下，兩晉的大臣開始提及以茶代酒，崇尚節儉。也正是在這種大環境下，茶被賦予了特殊的文化內涵，成為了節儉的象征物。

1.4 與宗教初融

中國茶文化之所以源遠流長，其中很重要的原因便是有宗教參與。中國茶文化受中國文人影響，中國文人又受到中國儒教思想的影響，因此，中國茶文化中充滿了儒家的思想底蘊。當然，隨著佛教從天竺的傳入以及中國本土道家學說的深入，都漸漸滲透到了中國茶文化之中。因此，時值兩晉，中國茶文化已經是各種宗教學說的集合，儒、釋、道三家學說都在茶文化得到發揚和體現。

1.5 茶具水質講究

茶文化的發展和成熟，不單單是注重茶葉的質量和品質，也開始注重與茶相關的器具和水質。當飲茶者不再只注重茶葉的品質時，便是茶的自覺和覺醒。因此，到了兩晉時代，茶已經從生活層面向精神層面轉化。同時，由于茶已經成為了兩晉時代接人待客的重要途徑，所以晉人才更注重對茶具的使用。畢竟使用茶具的講究即是對客人的重視和尊敬，因此，到了晉朝茶具得以飛速發展。

2 兩晉時代的茶文學

中國文學，向來是以詩歌為正統。所以“詩圣”杜甫、“詩仙”李白的詩歌廣泛流傳。但是就現在的眼光看待，中國茶文學，不但要包括茶歌，還應該有賦與小說。盡管兩晉時代的茶文和小說不如茶詩豐富，但是在兩晉文學史上也占據著重要地位。

2.1 茶詩歌

兩晉時代的《登成都樓》、左思的《嬌女詩》，兩晉時代還有張楚的《出歌》、王微的《雜詩》等，這些兩晉茶詩一并構成了中國茶詩的一部分，對后世產生深遠影響。

但從總體上看，兩晉時代的茶詩數量相對較少，且思想深度不夠。可是由于當時茶風的興起，詩人開始將茶作為關照對象納入詩歌寫作，這種傳統也延續至唐宋，并蔚然成風。因此，兩晉茶詩起到的是先行官的作用，它昭示著中國茶詩的繁榮與發展，在中國茶文學發展史上影響深遠。

2.2 茶賦

“茶圣”陸羽曾三次在《茶經》中提到杜育，可見在他眼中杜育在茶文化發展中的作用。西晉時代的杜育，寫出了中國茶史上第一篇完整記載茶事的作品，《荈賦》的發表比《茶經》早了四百多年。《荈賦》是典型的大賦，以洋洋灑灑的文字記錄了種茶、采茶、泡茶的全過程，可謂是最早“茶專著”。它第一次寫出了種茶的規模、采摘、器具和茶色，打破了中國茶史上的多個記錄。《荈賦》在內容上不但事無巨細地記載了茶事，形式上也充滿著濃濃的文學性，因此《荈賦》是中國茶文學真正的開山鼻祖。杜育作為文學家，將茶作為審美對象，既是受當時社會環境的影響，同時也與他獨到的眼光密切相關。杜育以非凡的才情，獨到的審美，詳細記錄了中國茶的種植和飲用，為后世留下了寶貴的財富。不但在中國茶文學史上占據重要地位，在世界茶文化史上也有著不可估量的意義。

縱觀兩晉時代的茶賦，僅此一篇。盡管到了南朝時期出現了女文學家鮑令暉所著《香茗賦》，但其數量也極為稀少。可是，由于杜育所作《荈賦》語言行云流水，富有才情，加之其題材選取獨到，因此是中國茶賦的第一篇，占據著不可取代的地位。

2.3 茶小說

東晉史學家干寶，搜集民間傳說、神怪故事集成《搜神記》。因其故事簡單，想象豐富，對后世產生重大影響。《搜神記》作為志怪小說集，幾乎囊括了世間所有事物，也就自然包括了中國的傳統植物茶。這一時期的茶故事，也不再只是像《詩經》中作為點綴出現。到了兩晉，茶已經成為故事的主體。當然，除了《搜神記》之外，陶淵明所作《續搜神記》也記載了宣城人秦精采茶的故事。諸如《搜神記》、《續搜神記》都是中國志怪小說的代表，將采茶、種茶引入志怪故事，一方面顯示兩晉時代茶文化的興盛，另一方面也顯示出文人對茶的特殊感情。

兩晉時代的茶小說，已經從故事點綴向故事主體轉化，這不但是茶文化深入的結果，同時也表現出茶文化中深刻的文人基因。

3 兩晉文學的地位和意義

兩晉文學是在兩晉茶文化的大背景下發展開來的，因此，茶文化對茶文學產生了重要影響。兩晉的茶文化屬于中國茶文化的準備和醞釀時期，并沒有發展成氣候和體系，大都是以碎片化呈現。但是也正是因為這種尚不成熟的茶形式才催生出了唐宋繁榮發展的茶文化。由此可見，兩晉茶文化為中國茶文化提供了巨大的溫床和現實保證，使得茶文化到了唐朝有了長久的發展。

中國茶文化，之所以充滿文人氣質，莫過于茶文學的提升。兩晉的茶文學，深處中國茶文化的醞釀期，得到了長足的發展。同時，也正是中國文學的參與，中國茶文化才呈現出別具風格的特點。因此，兩晉的茶文學與茶文化是相輔相成、互相影響的。也正是因為二者的并融交流，才使得兩晉茶文學產生了重大意義。

“到了兩晉，隨著人們對茶功能的了解和認識，茶文學在質量和體量上都有了飛速發展。”[3]兩晉茶文學是中國茶文學的重要階段，起到了承前啟后的作用。這一時期出現的眾多作品都是茶文學發展史上的第一次，因此有著開創性的作用。更重要的是，兩晉的茶文學開始將茶作為審美主體看待，既表達出兩晉時代茶風俗的普及和認可，同時也是詩人和小說家的文學自覺。正是由于這個文學自覺，才創造出了從無到有，從簡到繁的文學格局，對后世產生了深遠的影響。

[1]余冠英.詩經選[M].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1979:36.

[2]王旭烽.茶人傳奇之第一個以茶為歌的浪漫詩人[J].茶博覽.2014（6）：80-81.

[3]胡蘇姝.中國古代茶文學的興起及發展歷程分析 [J].福建茶葉.2016（7）：313-314.

馬 倩（1982-），女，陜西西安人，在讀博士，講師，研究方向：先秦漢魏六朝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