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 昶 王金鑫
河南師范大學法學院,河南 新鄉 453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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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法人人格權的認識與思考
劉 昶*王金鑫*
河南師范大學法學院,河南 新鄉 453007
人格一詞有多種含義,它可以用來表達人的主體資格,闡述人生而平等的法律思想,強調人格尊嚴以及在此基礎上的人格權。人格與權利能力在許多場合具有同等含義,但是人格的概念往往更強調追求人的自在目的的倫理概念,權利能力則更強調形式意義與法律意義上的人,旨在使法律關系的主體從人擴展至法人、其他組織甚至是國家。因此,對法人人格權概念的內涵與外延的理解就不能簡單地等同于對其權利能力的含義的理解。
法人;人格權;權利能力
人格原本只是倫理概念,自從康德將這一概念引入哲學范疇并進而輸入到法學理論當中來,人格一詞就成為法學界討論法律問題的基礎。法學意義上的人格一般具有兩層內涵:作為主體資格與作為人的尊嚴的人格。如前所述,主體意義上的人格更強調人本身的倫理內涵,人作為自在目的,其主體地位不得被任何法律與個人所剝奪,其本身的先驗性與至高無上性也被自由主義學者所推崇,為資本主義與自由主義思潮的發展,推翻封建專制提供了重要的理論基礎。而作為人格尊嚴含義上的人格,其實是以作為主體資格的人為基礎發展而來的,兩者互為表里,相互補充。但是相比較而言,人格尊嚴的概念則顯得更為具體,也有利于立法者將其具體化從而加以保護,從而形成了法律意義上的人格權。在我國,對自然人人格權的保護分為一般人格權與具體人格權,其中具體人格權是法律加以明確規定并對其加以保護的人格權,通過類型化的立法技術可以有助于減少當事人的訴訟成本,并且在一定程度上限制法官自由裁量權的實施。在我國具體人格權則包括生命健康權、身體權、姓名權、肖像權、名譽權與隱私權等。然而,立法總是滯后的,它不可能全面地反應社會生活的各個方面,也不可能對公民各項權利通過法律明確予以保護。基于人格的先驗性,其各種要素也無法由立法者來決定,公民的人格不同于財產權與其他身份權,它所包涵的范圍極廣,極度抽象以至于法律無法窮盡,所以通過確定對一般人格權的保護,以全面地保護公民的人格。綜上,以自然人為模型評價人格權,可以得出如下結論:人格權是一種對自身的權利,直接關系到人的固有尊嚴,其他權利(如財產權)存在于主體之外,權利人一般享有處分自由,但由于人格的先驗性,往往不得對其處分,由此法律雖無法制裁自殺行為,但卻無法賦予其正當性,無論是讓與還是拋棄皆不發生法律效力,所以很難將人格權并列為與其他權利相等同的所謂“權利”。由于人格權強大的“人身依附性”,所以將人格權直接引申至法人,成立所謂“法人人格權”無論從人格的內涵上還是從自在邏輯上都存在一系列矛盾。當然,問題并沒有就此得到圓滿解決。對于生命健康權,身體權與隱私權等權利,法人自然無從享有,但是對于名稱權與名譽權等權利,為何不能給予其同于或者類似于自然人人格權的保護?這就需要對法人的名稱權與名譽權等權利的性質加以分析。
可能被列入法人人格權并加以保護的,包括法人名稱權、法人名譽權與法人榮譽權。法人榮譽權屬于公法領域,具有獎勵性質,于私法上討論意義不大,故在此不多做贅述。法人名稱權受法律保護并不受侵害,這是毫無疑問地。將其與自然人姓名權相比較,兩者都可以充當區別于他人的標志,但是由此將兩者完全等同起來,則存在眾多不妥。自然人姓名權是無法獨占的,法律所保護的并不是單純的符號,而是其所附載的人格尊嚴,所以任何自然人無論其本名、藝名或者筆名受到侵犯,只要其人格尊嚴受到侵害,就可以主張損害賠償,賠禮道歉等法律救濟。而對于法人名稱權而言,其最大的特征就在于排他性與唯一性。法人成立的必要條件之一就在于有明確的名稱,因此法人的名稱可以說是法人生命的組成部分,而自然人的姓名則沒有此功能,其必須與人格尊嚴相結合才能取得特定的法律保護,但法人的名稱權則無需借以人格尊嚴,或者說無法借以人格尊嚴的“力量”即可對其加以保護。法人是沒有人格尊嚴的,它無法具有精神感知能力,他人侵犯法人的名稱權,侵犯的往往并不是人格權,而應該是蘊含在名稱權背后的財產權。由此可知,法人名稱權與自然人的姓名權不具備相同的法律性質,法人的名稱權實屬于民法中的財產權,與人格權的內涵大相徑庭。自然人的名譽指的是其在社會交往中的有關其道德與智力等各個方面的評價,其自然地含有關于表彰人格尊嚴的價值。名譽權所保護的內容的實質,是自然人在整個社會中的評價與形象不被任意詆毀。至于法人的名譽權,則由于法人性質的探討,即實在說與擬制說的立場的不同而不同。在法人實在說看來,法人是真實的社會組織,其本身就賦有生命,因此也就理所應當地享有名譽權。而在法人擬制說看來,法人作為純粹技術的法律產物,不需要有名譽權作為其日常生活交往的保障。而現今各國立法普遍采納法人實在說,并且社會上也普遍認可法人在成立之后,能夠以自己的名義對外進行交往活動,由此法人的名譽也就隨之而生,因此對法人名譽權加以肯定并與之保護,在當今的市場經濟條件下是極度有必要的。至于法人名譽權的性質,應該與法人的名稱權相同,作為民法上的財產權加以保護,都屬于無形的財產權利。
毋庸置疑的是,法人的名譽權與姓名權應理所當然的受到法律的保護,但是其“名譽”與“姓名”的內涵與外延與自然人所享有的“姓名”與“名譽”則大不相同,如果硬要以人格權相稱,其作用也僅僅是利用同一詞句表達兩個完全不同的內涵而已,并沒有多大的實際意義,反而還有魚目混珠之嫌。綜上,應該將法人的名稱權等權利納入到財產權之中,如若將其納入到人格權范圍內,不過是生搬硬套的做法罷了。
[1]梁慧星.民法總論.法律出版社,2011.
[2]朱慶育.民法總論.北京大學出版社,2016.
[3]馬俊駒,余延滿.民法原論.法律出版社,2010.
劉昶(1997-),男,漢族,河南新鄉人,河南師范大學法學院,2015級法學專業本科在讀;王金鑫(1997-),男,漢族,河南新鄉人,河南師范大學法學院,2015級法學專業本科在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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