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島離散家屬“今生恐不能見”

本報駐韓國特約記者　王偉

“在有生之年，我還能不能見你一面？”這個問題有多難回答？韓國《東亞日報》21日報道說，在申請參加南北離散家屬團聚的韓方家屬中，超過一半的人沒能見到朝鮮家屬就過世了。韓國統一部和韓國紅十字會運營的離散家屬信息綜合系統20日發布的最新數據顯示，截至今年2月底，申請參加南北離散家屬團聚活動的韓方家屬為13萬人，其中6.59萬人已經去世。離散家屬問題時隔60年仍沒能得到圓滿解決，首次出現離世人數超過在世者的情況，“這一世恐不能見”的悲傷情緒在韓國部分群體中彌漫開來。

“離散家屬”是朝鮮半島特有的名詞，是上世紀50年代初那場戰爭留下的悲劇。2000年6月，朝鮮最高領導人金正日與韓國總統金大中實現了舉世矚目的南北首腦會談，簽署了《6·15宣言》，極大地緩和了朝鮮半島局勢，改善了南北關系，其中讓離散家屬不定期地會面團聚，是這次會談的最大成果之一。

韓聯社21日稱，韓國政府1988年首次接受南北離散家屬團聚申請，此后通過離散家屬信息系統登記的南方家屬超過13萬人，從2000年首次會面到現在共進行20余次，僅有4000多人與朝鮮親人實現團聚，僅占離散家屬申請者的3.1%，簡直與買彩票中獎的概率相仿。韓國每年有兩三千名離散家屬去世。

報道說，離散家屬團聚具體事宜由南北紅十字會操作，規定每次團聚活動，雙方各有100人能見到自己失散五六十年的親人。2000年8月第一次舉行離散家屬見面，前三次的會面地點分別在平壤和首爾輪流進行，后來朝鮮方面認為參加團聚的北方家庭回去后散布了對北方體制不利的南方見聞，堅持改變地點，從第四次起團聚就定在位于朝鮮的金剛山飯店。

每一次南北離散家屬會面都上演一個個真實感人的人間親情故事，令人動容的是一幕幕撕心裂肺、悲歡離合的畫面。現場既有離散數十年的夫妻相擁，也有90多歲母親抱著兒子痛哭，還有掛著吊瓶“死也要見上親屬一面”的執念。分析認為，南北離散家屬團聚往往被看成南北關系的晴雨表，也多次充當了打破南北緊張關系僵局的“好牌”。最近一次南北離散家屬會面2015年10月20日舉行，來自96個韓國家庭的389人當天從江原道海濱城市束草啟程，搭乘16輛客車前往金剛山景區，與141名朝鮮親屬團聚。

韓國慶南大學教授梁茂進認為，離散家屬會面問題原本屬于人道主義范疇，但朝鮮經常將此作為對韓施壓的手段，去年12月在開城召開的第一次南北副部長級會談中，朝方就表示：“只有就重啟金剛山旅游達成協議，才能在離散家屬問題上展開討論。”

《東亞日報》說，韓國在世的離散家屬中，70歲以上者占82.4%。其中，90歲以上13.5%，八九十歲占43.1%，“他們的年紀大多已經不允許等待太久”。首爾大學統一和平研究院張容碩研究員認為，韓國政府應該努力解決最迫切的現實問題——開城工業園和金剛山旅游問題都可以拖，唯獨離散家屬問題因老人的持續離世“拖不起”。然而，朝鮮最近接連發射導彈，韓國政府已進入全面對朝制裁局面，未來一段時間，為離散家屬問題打開韓朝對話大門的可能性并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