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黃慕松、吳忠信入藏看國民政府治藏政策的變化*

成慧慧

西藏民族大學，陜西 咸陽 7120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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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黃慕松、吳忠信入藏看國民政府治藏政策的變化*

成慧慧*

西藏民族大學，陜西 咸陽 712082

國民政府建立初期，國民政府先后派遣貢覺仲尼、劉曼卿入藏，改善加強了中央與西藏地方的關系。十三世達賴喇嘛圓寂，國民政府派黃慕松為致祭專使入藏；隨后，國民政府派吳忠信入藏，主持十四世達賴喇嘛坐床典禮。兩人入藏，恢復西藏地方與中央的關系。本文通過對這兩位官員在藏的活動，客觀地探討國民政府治藏政策的變化。

黃慕松；吳忠信；治藏政策

一、黃慕松、吳忠信個人介紹

黃慕松(1883——1937)名承恩，廣東梅縣人。幼年時期，就讀于汕頭嶺東同文學堂，后考入廣東武備學堂。先后在黃埔陸軍學堂任職，擔任教官、監督。曾任第四軍軍長參謀、參謀本部第四局局長、陸軍測量總局局長、交通部路線審查會主任。擔任新疆宣撫使，出使西藏。

吳忠信(1884——1959)字禮卿，號守堅，別號恕安，安徽合肥人。是孫中山之愛將，蔣介石之愛臣。曾擔任蒙藏委員會委員長，其一生中最艱辛的使命：挫敗了英帝國主義的重重阻撓和破壞，圓滿地主持了十四世達賴喇嘛的坐床大典。

二、十三世達賴喇嘛圓寂，黃慕松入藏致祭

中華民國二十二年十二月二十二日，西藏達賴喇嘛圓寂。噶廈政府將這一消息電告中央，并要求派員入藏，同時把此消息報告給了駐錫地內蒙百靈廟的九世班禪。中央念其歷年以來，宣揚佛化，保障西陲之功，兼為溝通中藏情感，恢復其原來的關系起見，冊封為“護國弘化廣慧大師”并致祭典，特派黃慕松為專使，代表入藏，舉行冊封致祭大典。黃慕松于1934年二月奉命開始籌備入藏，包括政治、入藏經費物資、禮品、人事和安全保障等方面。同時，“擬定了《大員入藏訓條》4條8項，作為與噶廈談判的原則?！薄蕚涔ぷ骶途w后，參議蔣致余，秘書王良坤，于三月十八日，由印度海道入藏，參議巫明遠，也由海道入藏，其余隨從人員于三月二十八日，由京入川，在成都集合，一同進藏。黃慕松于四月二十六日，由京乘飛機，直抵成都，待一切都準備妥當后，于五月七日起程赴藏，歷時四個月，到達了拉薩，黃慕松在拉薩駐留三月。其一行人1934年8月28日抵達拉薩，受到了藏民的歡迎。入藏后，專使依據西藏的習俗，贈送了禮品，“以表示中央眷念藏人之厚意，而使中藏感情意趨和好也。”[1]28日下午，黃慕松等人朝拜大昭寺，次日，朝拜布達拉宮，并會晤了熱振司倫。在此期有司倫、班禪大師駐印代表康福安等人前來拜謁，獻禮品，并誦吉祥經和希望之詞，黃慕松代中央致慰問詞，并向其介紹了內地官員信仰佛教的情形；蔣致余等人拜訪四噶倫，并饋贈禮物，不僅說明了中央對西藏的關懷，也體現了中央對其的向心力。

九月十六日上午九點，四噶倫來署，開始商洽中藏問題，澤墨噶倫認為(一)主張先議“中藏懸案”，再舉行冊封、致祭典禮；我方認為先行典禮，完成使命，再談判。(二)噶廈代表主張先解決西康問題，再希望中央承認民國二十年唐柯三與卻讓所議之九條；青海撤退海南及俄洛之兵；中央對于甲項決難辦到，因唐卻正商議間，值二十一年之戰役爆發，已另定崗托協定，對于乙項情形不明，不能即答，并先主張先議定中西藏之關系，則地方問題較易解決。(三)藏方擬請英國以外之第二國人居中為證；我方以內部問題，無庸第二國干預。(四)藏方詢班禪由海道返藏，能否辦到，我方答以在保持班禪尊嚴與維持西藏治安，兩大原則之下，可從長計議，以余個人調停意見，班禪酌帶所需衛隊，不帶多兵與多槍，于西藏治安必無妨礙，路線問題似可無需討論矣，藏方允為考慮矣。[2]

在先冊封后致祭，還是先致祭后冊封的問題上，澤墨噶倫和中央代表持有不同意見。澤墨認為冊封應放在十四世達賴喇嘛坐床時舉行。中央代表認為先冊封，再致祭。黃慕松派人做解釋工作，最終接受了中央代表的提議。

23日，冊封典禮如期舉行?！安胤阶运緜愐韵?，四噶倫、札薩克、護衛司令，及駐拉薩代本、僧俗官員數百人，均著藏中最新禮服，恭候于冊封禮堂。而司倫、噶倫等高級職員，則迎候宮外?！盵3]進殿后，玉冊、玉石置于香案上，雙方官員向玉冊、玉石行禮。黃氏恭讀了玉冊。冊文曰：“雪山肇跡，作獅吼于三空；若水誕靈，于鷲峰一枚。達賴喇嘛護持政教，翊戴中華，溥化烏斯，宏敷象教，宜追贈護國弘化普慈圓覺大師封號。于戲！”玉印為漢、蒙、藏三體合璧，印文為“護國弘化普慈圓覺大師達賴喇嘛印。”禮成后，印、冊由總堪布代領。[4]

冊封典禮之后，雙方商量致祭于二十八日在布達拉宮舉行。噶廈反對祭堂懸掛國旗問題，認為“布達拉宮系達賴大師坐錫之處，向無外人懸旗之例，即西藏軍旗亦不能上宮?！盵5]中央代表認為“舉行冊封時，黨、國旗亦曾懸掛過宮門，且舉行慶吊大典，在內地懸掛黨、國旗，已成當然之事，況本使此次代表中央，亦即代表四萬萬同胞來此致祭達賴大師，若不能懸旗，究竟何方來人致祭，似欠妥當。”[6]經與中央政府請示之后，中央政府做出妥協，掛旗遵照西藏地方的習慣，可在行署掛國旗。

黃慕松冊封、致祭，“從過程上看，黃慕松為與西藏聯絡感情，在冊封致祭問題上，一方面堅持了國民政府頒下的原則，另一方面與藏方密切配合，入鄉隨俗，參酌了西藏當地的風俗，使得其此行的主要任務獲得圓滿成功。”[7]

致祭活動結束后，黃慕松專使就中央與西藏上層人士就西藏問題進

行了會談。10月6日，黃慕松一行人到噶廈會見噶倫，向西藏政教上層宣講五族共和，重申中央對藏的政策：以民族平等為基礎，除外交、國防、同外國之間的通商等重大事情由中央主持負責之外，其他一切問題均依舊歸西藏地方政府自行掌握處理，消除中央與地方之間的隔閡，發展西藏建設。

黃慕松代表團是南京國民政府成立之后，中央政府第一次正式派遣的大型官方代表團入藏，基本上達到了國民政府注重聯絡感情的目的。向西藏當地上層人民傳播了中央治理西藏的政策；西藏當地政府以書面的文字承認了西藏是中國領土的一部分，維護了主權的完整。黃慕松派總參議劉樸忱、參議蔣致余在拉薩，加強了西藏地方與中央的交流；電臺的設置，更加方便了西藏當局與內地的聯系。但是，由于帝國主義英國的干涉，西藏問題上沒有取得良好的進展。

三、十四世達賴喇嘛坐床，吳忠信入藏主持坐床大典

十三世達賴喇嘛圓寂之后，西藏地方政府按照慣例于1934年在青海、西康和西藏西南等地，開始尋找十四世達賴喇嘛?！霸谖鲗巸炔克鶎みx者有靈異幼童二人，在西寧塔爾寺方面所尋選者有靈異幼童一人。按照西藏宗教儀式，所尋選之幼童應聚集西藏，降鸞掣簽，認定真正達賴之轉世，既多靈異后，復經莊嚴之金本巴瓶內典禮拈定。現典禮期將近，關于西寧塔爾寺地方各尋選者，請中央政府俯允該主持官員，迅將尋選幼童送至西藏參加典禮，并懇發給執照以利行程?！盵8]經蒙藏委員會、行政院等機構與西藏噶廈政府的多次溝通，國民政府遂發布政令“特派蒙藏委員會委員長吳忠信會同熱振呼圖克圖主持十四世達賴喇嘛轉世事宜?！盵9]

在入藏之前，吳忠信做了多項準備工作，擬具《奉派入藏任務及對策》，附有《對藏政策檢討》一文，對此次入藏的意義、任務、行轅以及經費等向國民政府行政院做了呈報。但言其精神，可概括為“樹立信用”、“收拾人心”兩語。”[10]吳忠信赴藏主持十四世達賴喇嘛慶典，入藏官員分兩路入藏，一路由孔慶宗帶隊經西康入藏，另一路由吳忠信等人經海路入藏。由于英國政府的阻撓，入藏簽證遲遲沒辦理，后經西藏政府，行政院的多次交涉，最終吳忠信拿到了入藏簽證，開始了入藏之途。但是入藏伊始，并不順利，途中周昆田受傷、吳忠信感覺身體不適，但吳忠信一行人并沒有受影響，仍然繼續向拉薩前行。經過長時間的艱難跋涉，于1940年1月15日，吳忠信代表團到達拉薩，西藏地方政府舉行了隆重的歡迎儀式。

吳忠信入藏之后，從立信用、收人心兩方面，宣傳中央的治藏政策?！胺采坠倜駚聿卣撸瑹o不予以接見，并遵照中央意旨，多方說明中央對于邊疆之德意，及漢藏一家，西藏必須倚賴中央始可存在之理。”[11]到達拉薩的第二天，吳忠信朝拜了大昭寺、布達拉宮?！霸谶_賴喇嘛坐床的前幾天里，吳忠信等還在拉薩做了一番巡游，對風俗民情及宗教儀軌進行了更多的了解?！盵12]西藏佛教徒較多，吳忠信等人到寺廟朝拜、上香，對主要的寺廟進行熬茶布施。積極與民眾交流，使民眾較多地了解中央對當地的治理政策。吳忠信入藏，帶去了醫藥，有利于疾病的治療與預防。

之前，西藏當地政府呈報中央，靈童有三人。當吳忠信到藏后，發現只有靈童一人?！盁嵴褚晕鞑厣坠倜裣陶J拉木登珠為真正之達賴化身，希望免于掣簽。”在等待中央政府是否掣簽的決定時，吳忠信于一月三十一日在羅布林卡會晤了靈童。在互換哈達之后，問了幾個問題，靈童皆能含笑作答，言行舉止沉著。靈童年僅五歲，通漢語，對漢人非常友好。會晤靈童之后，吳忠信一行人訪問靈童父母。

二月十五日，冊封熱振及授給噶倫勛章，這是吳忠信入藏的主要任務之一。冊封在熱振駐錫地錫德寺正殿舉行，“典禮開始后，熱振先向主席獻哈達致敬，由吳忠信代表收受，忠信隨將冊、印、勛章等遞由熱振親授。禮成，熱振親送至殿外，乃回坐殿中受藏官之賀，下午，授給四噶倫勛章。熱振及噶倫等比于十七日分別電呈吳主席林暨委員長蔣委員長蔣申獻，并祝國泰民安，政躬康健?！?/p>

第十四世達賴喇嘛的坐床典禮定于二月二十二日上午五時半在拉薩布達拉宮舉行?！俺鱿蟮淙藛T的位置，均依靠清朝時期的舊制排列：達賴、中央政府大員吳忠信坐北朝南，其他中央官吏坐東面西；熱振率司倫(高于噶倫)、各寺呼圖克圖及僧官等坐西面東；噶倫及各世家公子坐南面北；尼泊爾、不丹等國代表坐東面西，位在中央官吏之下?！弊坏脑O置，體現了中央對西藏的主權。英國代表古的，對座位的設置不滿，于是拒絕參加此次典禮。

吳忠信此次入藏主要是：主持達賴喇嘛坐床、轉世，除此之外，其還做了以下事情：冊封熱振；九世班禪靈柩返藏及完善中央駐拉薩辦事機構、開通中藏交通，放棄封鎖、九世班禪喇嘛靈柩返藏，辦理建塔轉世等問題。

吳主管長親身入藏，象征性地宣誓對西藏的主權，消除了西藏地方對中央的誤解。蒙藏委員會駐藏辦事處的設立，大大加強了中央與西藏地方之間的關系。行轅入藏帶去了禮品，“除少數鐘表外，大抵系杭綢、庫緞、湘繡、康茶及景泰藍、閩漆、瓷器等類，多為國貨?！眲駥О矚J擁護中央，安欽表示接受，擁戴中央。這些活動，增強了中央與西藏的交流，促進雙方之間感情。由于英國的干涉，政治問題沒有得到更好地溝通。吳忠信在藏的成果設立了蒙藏委員會駐藏辦事處。

四、結語

黃慕松通過對西藏政教上層人士的接觸、吳忠信通過與西藏地方民眾的接觸，宣講了中央對藏的政策，使得西藏當地人民有更深刻的認識了中央對藏的政策，同時，也加強了雙方的情感交流。黃慕松、吳忠信到達西藏，多次拜謁寺廟，更好地了解了西藏的歷史和當地的風俗，黃慕松的《使藏紀程》、吳忠信的《入藏工作日記》，使得人們領略西藏獨特的地域風情。

[1]李鵬年，萬仁元.奉使辦理藏事報告書[M].北京：中國藏學出版社，1993.22.

[2]馬鶴天，邊疆史地文獻初編.西南邊疆.第二輯.十三—十四.北京：編譯出版社，2006.

[3]李鵬年，萬仁元.奉使辦理藏事報告書[M].北京：中國藏學出版社，1993.24.

[4]多杰才旦：元以來西藏地方與中央政府關系研究(下冊)[M].北京：中國藏學出版社，2005：1063.

[5]李鵬年，萬仁元.奉使辦理藏事報告書[M].北京：中國藏學出版社，1993.25.

[6]李鵬年，萬仁元.奉使辦理藏事報告書[M].北京：中國藏學出版社，1993.25.

[7]徐百永.國民政府西藏政策的實踐與探討(1927——1949)[M].北京：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2013.25.

[8]李鵬年，萬仁元.奉使辦理藏事報告書[M].北京：中國藏學出版社，1993：134.

[9]郭卿友.民國藏事通鑒[M].北京：中國藏學出版社，2008：178.

[10]丁劍.吳忠信傳[M].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172-173.

[11]李鵬年，萬仁元.奉使辦理藏事報告書[M].北京：中國藏學出版社，1993：143-144.

[12]王凡，東平.我在不同年代的特別經歷[M].北京：中共黨史出版社，2006.16.

*西藏民族大學專門史重點學科資助項目(16ZGS010)。

成慧慧(1990-)，女，山西呂梁人，西藏民族大學民族研究院，15級中國近現代史研究生在讀，主要研究方向：西藏近現代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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