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施事語力看話語標記語well的語用功能

陳興莉

（遵義師范學院外國語學院，貴州遵義563006）

從施事語力看話語標記語well的語用功能

陳興莉

（遵義師范學院外國語學院，貴州遵義563006）

回顧了國內(nèi)外學者對話語標記語well語用功能的研究，探究了標記語well語用功能的理論基礎。基于此，作者通過分析言語實例，從施事語力出發(fā)，深入探討了說話人為了實現(xiàn)自己的施為意圖而采用標記語well，以期取得最好的語用效果、順利實現(xiàn)言語交際的目的。

話語標記語；well；施事語力；施為意圖

在20世紀70年代末期，隨著語用學的興起、確立與發(fā)展，話語標記語的語用功能研究逐漸開始。進入80年代以后，西方語言學界很多學者對言語交際中的話語標記語進行了較為深入的研究，如Schiffrin[1]、Blakemore[2,3]、Unger[4]等，其中 well受到的關注和研究最多[5]。

一、從施事語力看話語標記語well語用功能的哲學基礎

1.話語標記語well的語用功能

很多國外學者對well的語用功能進行了劃分。Quirket等[6]認為well是個起始語，不僅有反應語的功能，而且可以開啟一段新話語；Svart-vik[7]從話語分析的角度指出了well的兩種用法——話語限制語(qualifier)和話語框架標記語(frame)；Schiffrin[1]認為well是一個回應標記(response marker)；而 Jucker[8]的分析更詳細，他從面子緩和、話語分割、話語補缺和延緩四個方面對well的語用功能進行了劃分。基于國外學者的研究成果，國內(nèi)學者冉永平[9]又進一步將well的語用功能細分為“面子威脅行為緩和語”(mitigator of face-threatening acts)、“延緩標記語”(hesitation or delay marker)、“信息短缺標記語”(insufficiency marker)和“信息修正標記語”(repair marker)；而李民等[10]對well的分析和分類則從“信息傳遞”、“會話組織”、“人際意圖”三個方面入手。然而，這些研究都是在表層上討論話語標記語 well的語用功能，并未提到其劃分的哲學依據(jù)。其實，話語標記語well的語用功能有著深厚的哲學基礎。

2.話語標記語well語用功能的哲學基礎

Austin[11]的言語行為理論研究以話段(utterance)作為語言使用的基本單位，并且認為話段使用時通過三個言語行為“言內(nèi)行為(locutionary act)”、“言外行為(illocutionary act)”和“言后行為(perlocutionary act)”分別發(fā)出三種語力(force)——“言事語力”、“施事語力”和“成事語力”。20世紀70年代中期，Searle[12]指出同一類言語行為在施事意圖(illocutionarypoint)強度上會存在差異。后來，F(xiàn)raser[13]注意到會話中的弱化現(xiàn)象 (conversational mitigation)。在Searle和Fraser研究的基礎上Holmes[14]指出，話語層面上言語行為的施事語力不但由話段命題內(nèi)容決定，而且也由話語層面上說話人的交際意圖決定。當話段的施事語力無法滿足自己的交際意圖時，說話人就會采用強化策略；當話段施事語力過強以至于可能會威脅聽話人面子時，說話人也可能會采取相應的策略來減弱其語力，以實現(xiàn)自己的交際意圖。

二、從施事語力強度討論話語標記語well的語用功能

說話人為了完成自己的交際意圖，采用話語標記語well來調(diào)節(jié)其施事語力，這是由說話人的施為意圖決定的。

1.面子威脅緩和意圖(intent of mitigating facethreat)——面子威脅緩和語(mitigator of face-threat)

話語的語境信息或者說語用過程信息是由話語標記語編碼的。說話人拋出話語之前對聽話人的語用推理能力已有較充分的把握，并且相信聽話人具有根據(jù)話語推導出其施為意圖的能力，于是說話人就采用了話語標記語。通過使用well這一標記語，說話人為聽話人設定了一個特殊語境，其對話語的生成和理解有較強的引導作用，聽話人在說話人預設的語用過程中進行推理。這樣的指向制約或引導著聽話人對話語的理解，滿足了說話人所期待的施為意圖強度，這正是說話人使用話語標記語well所期待的語用效果。如：

(1)A：I wonder whether you’d give us a help．We’re making a survey on an opening topic．Would you mind…?

B1：Well…I’m really busy．

B2：I’m really busy．

(2)A:How about climbing a mountain with us on Tuesday?

B1:Well,I have to take care of my niece.

B2：I have to take care of my niece.

在例（1）（2）中，為了實現(xiàn)自己的施為意圖“既要讓聽話人領會自己的交際意圖又盡量不威脅他的面子”，就必須很好地把握施事語力的強度，B1使用了話語標記語well，這樣就為A設定了一個語境坐標，從而形成一個緩沖，緩和了B2可能對A造成的傷害，具有語用剎車的功能。說話人通過采取緩和語well既沒危及自己的積極面子，又維護了聽話人的消極面子，實為“一石二鳥”的功效。

2.話輪把持意圖(floor-holding intent)——延緩語(delay device)

有時為了贏得更多時間組織自己的思路而不至于將話輪交給別人，為了減緩其施事語力說話者可能會采用話語標記語，以為自己做一個較好的掩飾。

(3)A:How much are you buying your house for?

B:Well,let me see…h(huán)ow about 40,000 dollars.

(4)A:Oh,come on,Janny,surely you’d love to tell your old classmate.

B:Well,…well,it was all because of that party.

例(3)中的B使用well標記語給A一個心理準備，他需要一點兒時間來思考以便更好地回答他的問題，同時A在得到這樣的暗示之后也會耐心等待B的后續(xù)話語。通過這種方式B的施為意圖得到滿足，既減緩了施事語力又把持了話輪。例(4)中的B通過使用 well為自己的難為情做了一個較好的掩飾，這樣B既把持了話輪，掩飾了自己的尷尬，又不至于讓A過分驚訝，通過施事語力實現(xiàn)了自己的施為意圖。

3.話題轉(zhuǎn)換意圖(topic-changingintent)——話題起始語(topic starter)

有時說話人想變換話題而不愿意繼續(xù)前面的話題，但為了減緩施事語力，不至于對聽話人造成傷害，說話人會使用話語標記語well來實現(xiàn)自己的轉(zhuǎn)換。如：

(5)A:Tom is so boring,I can’t bear his taste of dressing.

B1:well,we’ll go outing tomorrow.Do you want to go with us?

B2:we’ll go outing tomorrow.Do you want to go with us?

(6)A:Her flight was delayed by the heavy fog―well,let’s play cards first...

例(5)中，B1為了實現(xiàn)不談論A的話題而開啟自己新話題的施為意圖采用了well作為標記，特別提醒A，以使A不覺得B1的話唐突，既成功地轉(zhuǎn)換了話題又減緩了施事語力，給A留出時間去接受B1的后續(xù)話語，而B2就沒有這樣的語用效果。例(6)是說話人在自己的話語中轉(zhuǎn)換話題，目的也是不讓聽話者感覺到話題轉(zhuǎn)換的唐突，以產(chǎn)生更好的語境效果，使話語之間的關聯(lián)性更強。例(5)中說話人B1拋出新信息，希望創(chuàng)建新的語境假設而不是結(jié)合或加強現(xiàn)有的語境假設，為了減緩其施事語力而采用well，從而改變聽話人的認知語境以實現(xiàn)合適強度的施為意圖。

4.修正信息意圖 (information-repairing intent)——信息修正標記語(repair marker)

由于某種原因說話人沒能準確地表達自己的思想，為了改變聽話人的認知環(huán)境不讓聽話人引起誤解，說話人覺得有必要對前面講的話進行修正。如：

(7)A:How fast did you drive on the way to Beijing?

B:I drove nearly 120 miles an hour,well,110 most of the way.

為了實現(xiàn)自己的施為意圖，說話人使用well對自己的話進行修正以使自己的信息更為準確。如果這是法庭上的證詞，這樣的更正是至關重要的。

5.話語開啟意圖(topic-initiating intent)——話語起始語(initiation marker)

不讓自己的話打擾別人但又不得不提醒別人，為了實現(xiàn)這樣的施為意圖，說話者使用well喚起別人對自己后續(xù)話語的關注。

（8）Attorney:(after the chief judge)Well,tell us where you were when the murder happened.

在審判長宣布審判開始之后，律師問嫌疑人“案發(fā)當時你在哪兒？”為了實現(xiàn)提醒嫌疑人讓嫌疑人集中精力回答自己的問題的施為意圖，他使用了well標記語來開啟自己的話語。

6.言語結(jié)束意圖(finishing intent)——言語結(jié)束語(finishing marker)

為了標記某個言語交際已經(jīng)結(jié)束，說話者會采用well作為標識，以提醒聽話人可以進行別的活動了。

（9）Chairman：Tonight we had a wonderful topic with our great scientist.Well,thanks for your attention,boys and girls;thank you,Prof.Wang.

此輪會話已經(jīng)結(jié)束，為了實現(xiàn)提醒聽眾、觀眾和王教授做好即將終止話題采訪的思想準備的施為意圖，chairman使用了well作為標記，采用合適的施事語力示意boys和girls可以進行自己的活動了。這樣做既起到了禮貌解散會話的作用，又讓聽話人覺得會話結(jié)束得比較自然。

三、結(jié)束語

在回顧國內(nèi)外學者對話語標記語well語用功能研究的基礎上，本文根據(jù)Austin的“言語行為理論”、Searle的“施為意圖強度”和Fraser的“會話中的弱化現(xiàn)象”等哲學理論基礎，從施事語力的強度來分析使用者采用話語標記語well想要準確達到的施為意圖。

[1]Schiffrin D.Discourse Markers[M].Cambridge: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1987.

[2]Blakemore D.Are apposition markers discourse markers[J].Journal of Linguistics,1996,(32):325-347.

[3]Blakemore D.Relevance and Linguistic Meaning:The Semantics and Pragmatics of Discourse Markers[M].Cambridge:CUP，2002.

[4]Unger Christoph.The scope of discourse connectives:implications for discourse organization[J].Journal of Linguistics,1996,(32):403-438.

[5]Schourup L.Rethinking well[J].Journal of Pragmatics,2001,33(7):1025-1060.

[6]Quirk R.AComprehensive Grammar of the English Language[C].London:Longman,1985.

[7]Svartvik J.“Well”in conversation[A].SGreenbaum,G Leech,J Svartvik.Studies in English Linguistics for Randolph Quirk[C].London:Longman,1980.167-177.

[8]Jucker A H.The discourse marker well:A relevant theoretical account[J].Journal of Pragmatics,1993,(5):435-452.

[9]冉永平.話語標記語well的語用功能[J].外國語,2003,(3):58-63.

[10]李民,陳新仁.英語專業(yè)學生習得話語標記語WELL語用功能之實證研究[J].外語教學與研究,2007,(1):21-26.

[11]Austin J L.How to Do Things with Words[M].Oxford:Clarendon Press,1962.

[12]Searle J R.A Classification of Illocutionary Acts[J].Language in Society,1976,(5):1-23.

[13]Fraser B.Conversational Mitigation[J].Journal of Pragmatics,1980,(4):341-350.

[14]Holmes J.Modifying Illocutionary Force[J].Journal of Pragmatics,1984,(8):345-365.

Pragmatic Functions of Discourse Marker Well from Illocutionary Force

CHEN Xing-li
(English Department for Non-English Majors,Zunyi Normal University,Zunyi 563006,China)

The paper explores the philosophical base of discourse marker Well in theory by reviewing its pragmatic functions from the researches on abroad and home.Based on the philosophical theory,the paper,by analyzing examples in real life,discusses from illocutionary force the reason that the speaker adopts the discourse marker Well to realize his own illocutionary intents,expecting best pragmatic effects and achieving hopeful ommunication purposes.

Discourse marker;Well;Illocutionary Force;Illocutionary Intent

H030

A

1009-3583（2017）-0077-03

2017-03-12

貴州省哲學社會科學規(guī)劃辦哲學社科課題（11GZYB50）；遵義師范學院基礎教研課題(1-ZYJ001)；遵義師范學院教務處教研課題（11-04）

陳興莉,女，貴州遵義人，遵義師范學院外國語學院副教授，碩士。研究方向：語用學、認知語言學。

（責任編輯：朱 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