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幻·俠義·女性
——談網絡小說《聞香榭·脂粉有靈》的藝術魅力

陳艷玲

（肇慶學院 文學院,廣東 肇慶 526061）

玄幻·俠義·女性
——談網絡小說《聞香榭·脂粉有靈》的藝術魅力

陳艷玲

（肇慶學院 文學院,廣東 肇慶 526061）

網絡小說《脂粉有靈》受到了線上線下眾多讀者的歡迎，其藝術魅力有三：一是玄幻故事的敘述，既具有傳統通俗小說的魅力又不完全脫離現實；二是傳達出對傳統文化中“俠義”精神的宣揚，符合當前主流價值觀，充滿正能量；三是書寫了女性之美。但是，小說也存在敘事手法比較單一，人物簡單，語言不夠豐贍，表現力不夠強等遺憾之處。

《脂粉有靈》；玄幻；俠義；女性；藝術魅力

《脂粉有靈》是肇慶網絡作家海的溫度《聞香榭》四部曲系列小說的第一部，先是在網上連載，點擊量過千萬，而后由上海人民出版社出版發行實體書。隨后，其它三部也陸續出版。從網絡連載到線下推廣發行，可見此書受眾面之廣。那么，該書到底有何魅力而博得讀者如此青睞呢？

《脂粉有靈》敘述了大唐盛世期間，洛陽一家以制作和出售香品、脂粉聞名的“聞香榭”香鋪所發生的各種奇異故事。這部小說只是四部曲之第一部，其中還埋下了諸多懸念吸引讀者繼續關注接下來的幾部。“聞香榭”店主婉娘美麗而神秘，她制香手藝精湛、神奇，且擁有各種奇特高超的能力。小伙計方沫兒十來歲，古靈精怪，因擁有異能被人當作“妖孽”。另外兩個店員文清與黃三看似普通實則隱藏著巨大的秘密。小說主要按照時間先后順序，講述了一年中“聞香榭”如何用各種奇異的香粉幫助顧客解決難題的故事。這十二個故事如串在“聞香榭”上的一顆顆糖葫蘆，每一顆包裹的都是傳統通俗小說的經典元素，如愛情、復仇、報恩、懸疑、打抱不平、懲惡揚善等。能在網絡時代下得以廣泛傳播，的確是因為它呈現出比較鮮明的藝術魅力：在各種玄幻的小故事中，通過女性的巧手素心傳達出對“俠義”精神的追求，既傳承了傳統通俗小說的敘事藝術又展示出與當前主流意識形態相容的價值取向。

一、玄幻之魅

《脂粉有靈》魅力之一在于披上了一件玄幻的美麗外衣。“玄幻、穿越和盜墓小說是近年來興起的網絡小說新類型，且備受讀者的追捧,其影響逐漸從網上蔓延到網下,不少作品被出版社看中，變成紙質出版物進入圖書市場后,也迅速以暢銷書的身份雄踞圖書銷量排行榜的前列，引起了學術界的廣泛關注”[1]35。2013年網絡作家富豪榜前三名都是版稅過千萬的玄幻小說作者，而且緊跟榜單之后的玄幻小說超過了半壁江山。比較著名的有《升龍道》《斗羅大陸》《絕世唐門》等。玄幻（又稱奇幻）小說不僅包含著中國古典志怪和神魔小說的元素，也吸收了西方魔幻小說的因子。目前學界對其概念并無確切命名，其主要特點是通過奇異的想象、幻想表現出各種超自然的現象，具有神秘、傳奇色彩。

小說的人物設置除了洛陽城里的普通人，還有一些是身具神秘力量的奇異人士。婉娘的真實身份在小說最后還沒有完全揭示，但是她的異能卻是所有故事得以發展的關鍵，小說也多次暗示她為非一般人。她美麗聰慧、見聞廣博、膽識過人，擁有制作奇特香粉的奇技。小小年紀的方沫兒身世也很神秘，她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誰，女扮男裝在洛陽街頭流浪，后來為了救一個曾經幫助過自己的人而“賣身”于“聞香榭”。天賦的異能讓她能看到環繞在將死之人頭上的黑色煙氣，而小說隨后也暗示了她身份的詭異，讓讀者對小說后續的發展充滿了好奇。盧護、元鎮真人其實都不是“人類”，他們是通過修煉具有人形與異能的“異類”。小說通過洛陽城里的普通人與具有異能的“異類”之間的糾葛來組織故事情節，延續了傳統通俗小說的藝術構思，迎合了網絡讀者的欣賞趣味。

小說最具玄幻色彩的是“聞香榭”里秘制的脂粉，這些脂粉除了使用常見的花草，還配上各種名字、長相、功效都十分奇特的世間罕見的奇花異草，如蛇吻果、血蓮、曼珠華沙、龍吐珠、因果樹、出血菌、奠柳、石花等，它們被制成胭脂水粉后功效靈異。在十二個小故事中，具備超能力的婉娘使用各具奇效的香粉解決了各種難題：用腐云香驅走將死之人的黑氣，用三魂香使人清醒，用迎蝶粉吸引心上人，用焚心香使惡人自揭惡行，還有眼兒媚、美人霜、仙人粉、還魂香等。小說在普通植物藥理學的基礎之上，將女性常用的胭脂、水粉、香水幻化成具有神奇魔力的藥物，以此來化解人世間的各種困境，真可謂想象絢麗奇特，荒誕而隨心所欲。由此，整個小說營造出一個似真非真、如夢如幻而又令人神往的玄幻世界。

值得注意的是，小說玄幻色彩設置的背景卻是一個充滿現實人間煙火氣息的古都洛陽，故事發生的場景都是與普通市民息息相關的市井、家庭，包含生活細節及人之常情。這里有青年男女對愛情的執著追求，有對兒子愛恨交織的母親，還有為了女兒的健康而奔波勞碌的父親。就連婉娘，平常都是一副活潑愛笑，有時又斤斤計較，擅長做買賣的精明生意人形象。而且，面對一些難題，婉娘同樣無法改變現實，她的異能是受到限制的。所以小說在玄幻氛圍中又散發出濃濃的塵世生活氣息，不至于完全背對現實，脫離實際，落入玄想的陷阱中。而這恰恰是目前網絡小說令人擔憂的地方。就像有些學者所擔心的“我們在肯定想象力高揚的同時，也不得不面對一個事實：這些網絡寫手幾乎不約而同地選擇了逃避現實”[1]39。《脂粉有靈》的確給人不一樣的感覺，我們也相信，真正能為普通網民接受的還是這類不完全脫離現實的玄幻世界。

二、俠義之情

《脂粉有靈》魅力之二在于通過玄幻小故事傳達出對中國傳統文化精神“俠義”觀念的肯定與宣揚，也體現了與當前主流意識形態同步的追求正義、懲惡揚善、營造和諧社會的價值取向。

《老子》中有言：“天之道，損有余而補不足，人之道，則不然，損不足以奉有余。”所謂“天道”，其基本原則是相信眾生平等，關愛弱者，維護社會的公平正義。《脂粉有靈》中“聞香榭”看似是簡單的售賣脂粉，實際上是宣揚了一種婉娘所奉行的“天道”觀。因香粉之奇緣，不管是破壞用生人魂修道的元鎮真人的險惡用心，還是揭露表面慈眉善目實際因嫉妒而害死幾條人命的衛夫人真面目，或是設計保護龔小姐懲罰好色之徒的郝文，都體現了婉娘她們的善良熱心與維護正義的價值觀。比如，婉娘指責元鎮真人為了修道而傷害他人性命的行為是“忘了天道”[2]50，而心高氣傲的方沫兒可以為了救一個素不相識的女孩春草而向婉娘低頭求助。“聞香榭”諸人皆為弘揚正氣、懲戒惡人、關愛弱者的俠義之士。不過，此書與一般武俠小說中對俠客塑造的不同處在于，它更加平實，“聞香榭”中人只是因為售賣脂粉而與人結緣，不是為行俠而行俠，在被動行俠中顯現的還有商人的責任意識。

陶東風先生曾不無擔憂地表示：“玄幻文學的價值世界是混亂、顛倒的。”[3]可以說，《脂粉有靈》在這方面是有所突破的，它承襲了傳統通俗小說特別是武俠小說中宣揚的邪不勝正、維護傳統道德價值等思想。雖然以婉娘為代表的“聞香榭”諸人沒辦法做到最好，但是他們都具有保護弱者的俠義精神，他們懂得感恩，知道真情可貴，也明了人性的弱點，具有豐富的社會世俗經驗而且能夠保持真性情。正如小說中婉娘所說的：“再毒的毒藥也比不過心里的毒。心里的毒，才是真正的毒。”[2]84所以，《脂粉有靈》最終傳遞的“俠義”精神給讀者與社會提供了一種正能量，正如范伯群先生期望的：“網絡作家要重點關心草根階層的生活，關心弱勢群體，并為他們代言。”[4]這部小說之所以能夠獲得如此多的讀者群，說明它讓讀者有一定的“代入感”，滿足了讀者心中善良的愿望，讓讀者獲得了一種包涵著強烈倫理因素的美感。讀者在讀到壞人受到懲罰或者有情人終成眷屬時，想必會像勝利者婉娘一樣開懷大笑，拍手稱快！

三、女性之美

《脂粉有靈》的魅力之三在于展示了女性之美。作者的女性身份使得她選擇了與女性生活息息相關的脂粉為想象的起點，通過脂粉的使用又敘述了主要發生在女性角色身上的玄幻故事，為讀者營造了一個活色生香的女性審美世界。

首先美的是“聞香榭”奇異的脂粉世界。對女性來說，脂粉是她們的鐘情之物，可以為她們增添女性魅力。小說用奇特的想象虛構出各種脂粉，有日常裝飾用的胭脂水粉，也有能夠發揮奇效的各式香粉。而且制作脂粉的各色花或嬌美異常，或丑陋得令人咂舌。小說在脂粉中構筑出一個獨特的女性生活空間，令人好奇而神往。

其次美的是婉娘、方沫兒等女性形象。小說主要書寫的是女性，她們外表有美也有丑，但是都展現出女性性格中令人敬佩的美。婉娘作為小說中的核心人物，外表美麗，富有智慧，制作脂粉的技藝極為巧妙、高超。但最美的還是她的人品，小說中的“俠義”精神主要靠她來體現。她是商人但并不唯利是圖，為了救人可以舍棄自己的利益。她身份神秘，原本隱居鬧市以售賣脂粉為趣，但最后都義無反顧地承擔起維護“天道”的責任。同樣，方沫兒同情弱者痛恨惡人，也是一位善良、充滿正義感的小女孩。即使小說中長相丑陋的盧護，也有美麗的一面——為了感恩而愿意舍棄多年修煉的靈氣來救助恩公。

總之，《脂粉有靈》是一部可讀性強，有一定的思想性，立場鮮明的網絡小說。當然，小說也存在遺憾之處，如十二則小故事的敘事手法比較單一，塑造人物的方法也比較簡單，語言還不夠豐贍，表現力也不夠強。

[1] 蘇曉芳.試論三種網絡小說新類型[J].西南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10(11)：35-40.

[2] 海的溫度.聞香榭·脂粉有靈[M].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2013.

[3] 陶東風.青春文學、玄幻文學與盜墓文學——“80后寫作”舉要[J].中國政法大學學報，2008（5）：34.

[4] 范伯群，劉小源.通俗文學的傳統與網絡類型小說的歷史參照系[J].中國現代文學研究叢刊，2015（8）：107.

Fantasy,Chivalry and Women:The artistic beauty of the online novel Zhi Fen You Ling

CHEN Yanling
（College of Chinese Language and Literature,Zhaoqing University,Zhaoqing Guangdong 526061,China）

ract:The online novelZhi Fen You Linghas many readers both online and offline,which has great artistic attractions.The novel inherited the narrative art from traditional popular fictions and revealed the value orientation of mainstream ideology at present.The story expressed the chivalrous spirit,the feminine beauty and mystery.On the other hand,the novel exposed some shortcomings,such as unvaried techniques of narration,uncomplicated character depiction,lack of rich language,and poor expressiveness.

ords:Zhi Fen You Ling;fantasy;chivalry;women;artistic beauty

I207.425

A

1009-8445（2017）01-0005-03

（責任編輯：盧妙清）

2016-09-10

陳艷玲（1976-），女，湖南茶陵人，肇慶學院文學院講師，碩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