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怡玲 (廣州大學音樂舞蹈學院 510006)
論古希臘時期和諧概念的異同
陳怡玲 (廣州大學音樂舞蹈學院 510006)
通過畢達哥拉斯、赫拉克利特和柏拉圖三者對“和諧”的不同觀點進行比較探究,其意義得以呈現:和諧在不同時期有不同的時代內涵,三者既有繼承又有發展,如赫拉克利特、柏拉圖對畢達哥拉斯數論的繼承并在此基礎上提出各自新觀點,豐富了古希臘時期對和諧的認識,奠定了整個西方音樂的發展基礎。
畢達哥拉斯;赫拉克利特;柏拉圖;和諧;對立統一
在古希臘時期,有諸多學者對和諧概念進行了論述,但是他們的觀點并不完全一致,而是隨著時間的推移呈現出不同的特征。如畢達哥拉斯:數的和諧論、赫拉克利特:和諧是兩個相反的事物在音樂內部的對抗、柏拉圖:理念是和諧的核心等等,無不意在向人們展示一個歷史潮流的進步以及音樂美學與哲學之間相輔相成、相互影響的緊密關系。因此,對畢達哥拉斯、赫拉克利特、柏拉圖三者“和諧”的不同觀點進行比較探究,有助于我們對古希臘的音樂美學思想有更為深入的認識。
在公元前6、7世紀以前,古希臘藝術通常與宗教、神話聯系在一起,經過神化階段后人們開始轉向用自然科學的方法研究音樂。畢達哥拉斯(Pythagoras約公元前580-約前500)是西方最早用自然科學的方法研究音樂美學的客觀唯心主義音樂哲學家。他提出的“數和諧論”的觀點,是辯證思考方式的萌芽,也是古希臘時期最早的從音樂自身形式結構去探究音樂的認識。
據載,畢達哥拉斯是在對數學和音樂進行研究時發現了數的比率關系,如1:2、2:3、3:4分別代表了音程的八度、五度和四度,認為弦長的比率越簡單則音響越和諧。并提出該學派最著名的思想:“音樂是對立因素的和諧統一,把雜多導致統一,把不協調導致協調。”(波里克勤特《論法規》)強調了諸多不同音樂間的高低、快慢、強弱的對立,這些繁多的、沒有聯系和排列不均的事物通過數、合適比例和尺度可以實現內部的和諧統一。
可見,在畢達哥拉斯的觀念中“和諧”是對立面的統一,音樂的和諧與否取決于數、合適的比例和尺度。
赫拉克利特(前540—前480)認為“和諧”是兩個相反的事物在音樂內部的對抗,把世界的本原歸結于“火”,是運動的,在一定程度上體現了進步意義。他提出“互相排斥的東西結合在一起,不同的音調造成最美的和諧;一切都是斗爭所產生的。”強調當人們在欣賞一個音樂時,從聽覺出發,聆聽音樂的形式(高低音旋律、節奏長短等)把音樂視為一個運動的過程,在這個過程中各種音樂要素互相沖突對立,最后實現和諧,是非靜止的。
因此,我們可以看到赫拉克利特雖然繼承了畢達哥拉斯的和諧是對立面的觀點,但他們又存在著差異,赫拉克利特認為和諧是運動的,是由于對立面的不斷沖突和斗爭帶來的,而不是畢達哥拉斯所說的絕對靜止的,按抽象的數的比例和結構相互調協、融合。
柏拉圖(Plato,公元前427-347)哲學家,一定程度上繼承了畢達哥拉斯數的原則,認為和諧是對立面的的調和、融合,而不是相反相成,對立統一。它是兩個毫無聯系的東西在音樂運動中漸趨于整體和諧的過程,是音樂對理念的模仿體現出的和諧的性質。并嚴聲斥責赫拉克利特的觀點:“赫拉克利特的意思也許說……如果高音和低音仍然相反,就不可能互相融合;相反的因素在還沒有互相融合的時候也就不可能有和諧。”認為赫拉克利特的觀點是難解的,兩個相互對立的東西假設一直無法統一就不能走向和諧,也就是說在柏拉圖的觀念中并不是所有的對立沖突最終都可以實現和諧。他一方面完全肯定了畢達哥拉斯數的觀點,另一方面覺得音樂是否和諧還可以通過聽覺來辨別,但這種由聽覺建立起來的和諧的音樂更多的是體現在觀念上的美,就像七弦琴被摔壞,但人們對于美的感受卻是不會消失的,它存在于人們的理念當中。
所以,理念是柏拉圖和諧美的核心。他所建立的“理念說”認為美是不依賴任何具體的美的事物,是先于或者超越于具體的美的事物。在他的“理念分有說”里強調了美的事物之所以為美是因為分有了美的理念,只要具有美的理念的事物都是美的,否定了具體事物本身存在的美。另外,柏拉圖認為美是相對的,只有理念才是絕對的美。那么美要如何認識,柏拉圖覺得真正的美應該通過靈魂的回憶來把握,在對具體事物的美得鑒賞中,回憶理念世界的美,在這個審美過程中人們應該清楚的看到形體美—心靈美—行為制度的美—智慧美—貫通的理念的美的過程,但普通人總是止步于形體的美,只有哲學家們能體會理念美。
綜上,我們可以看到在時間的推移中,“和諧”得到了越來越豐富的表達。畢達哥拉斯的“數和諧論”對整個西方音樂美學都有著深遠的影響;赫拉克利特雖繼承了畢達哥拉斯對立面的統一的觀點但也賦予了和諧新的內涵;他們三者之間雖一定程度上具有繼承的關系但又各自發展了對和諧的看法。
每個時代都有自己的思想烙印,音樂美學在當時雖未獨立成為一門學科,但美的觀念早已生根。在這期間既有對形式的探究又有強調情感的內容,眾多的思想激烈交織,各持己見,不斷推陳出新,即使在21世紀的今天,仍然體現著重要的意義和價值,比如對音樂形式的探究是理性思維的結果;音樂的情感內容是我們與音樂建立聯系的橋梁;真善美是我們所追求的境界。換言之,古希臘這三位思想家的和諧觀從數論、情感內容以及理念表達等各個側面觸及到了音樂最為本質的問題,奠定了整個西方音樂的發展的基礎。
[1]修海平、羅小平.《音樂美學通論》[M]上海音樂出版社,200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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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修海林.《古希臘音樂美學思想概述》[J]音樂藝術,1900.12
陳怡玲,女,廣州大學音樂舞蹈學院研究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