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燦毅 (聊城大學音樂學院 252000)
中國藝術歌曲的今天(下)
張燦毅 (聊城大學音樂學院 252000)
從1966年至1976年,中國經歷了一場史無前例的“文化大革命”,各行各業都不同程度遭到了破壞,音樂事業也不例外,“語錄歌”的盛行、“革命樣板戲的潮流”等政治性的藝術的出現,導致藝術歌曲創作幾乎喪失了生存的空間。文化運動的后期,狀況有一些改觀,極少量的藝術歌曲得以呈現,但這些歌曲由于仍主要是受“文化大革命”思潮影響,內容上以正面歌頌為主,旋律上有突破,但總體上喪失了藝術歌曲美學上一些珍貴的品質,因此,藝術性有一定的局限。直到1976年10月,“四人幫”被徹底粉碎,人們在歡呼勝利之后,一大批新老音樂工作者懷著內心的激情進入了歌曲創作的洪流中,且成績顯著。
藝術歌曲;文化大革命;解放思想;實事求是
四人幫被粉碎后,中國人民的各項事業逐漸走向正規,主要以歡慶勝利為主要內容,比較典型的如施光南的《祝酒歌》(韓偉詞),詞的內容表現了“四人幫”倒臺之后之后全國人民愉快的心情。曲式為復二部曲式結構,第一部分織體中低音區進行為主,隱喻意著黑暗中的的思索,偶爾有跳躍的音節;第二部分,旋律轉入中高音區,肢體發生了變化,節奏變快,熱情奔放,音樂材料吸收了新疆音樂的風格特點,表達了全國人民喜悅心情和獻身四化的豪情壯志。作曲家緊扣時代的脈搏,寫出了勞動人民的心聲,使之成為深受全國人民歡迎的新型藝術歌曲。于此同時,一些歌頌老一輩無產階級革命家題材的歌曲被譜寫,如施萬春的《送上我心頭的思念》(柯巖詞)、施光南的《周總理,您在哪里》(柯巖詞),這些作品真摯感人、情濃意邃。施光南的《周總理,您在哪里》,依據詩人柯巖的長詩譜寫,敘事性質的多段體結構,歌曲情感深邃,描述的形象生動感人。在音樂的形式,作曲家充分運用了旋律、節奏、調式以及力度等多種手法的變化來展開樂思,有意識的借鑒傳統戲曲中詞曲配置的手法,對重點樂匯進行刻畫,全曲跌宕起伏,音樂的詩意混合詩詞的詩意把人民對總理的無限崇敬和思念,表現得細致入微。由于音樂的音域跨度較大,對于演唱來說,具有較大的難度,但總體來說藝術性較高。
1978年9月,黨中央召開了十一屆三中全會,改革開放政策的實施,使全國的音樂創作者打破了思想禁忌,大批藝術歌曲問世,且呈現了可喜的局面,比較典型的作品有:羅忠镕的《涉江采芙蓉》(《古詩十九首》之一),作曲技術吸取了十二音序列的因素,完全打破了傳統調性、調式的運用,旋律器樂化,演唱技巧難度大大增加,藝術的表現力得到了開拓。魏冠華的《田園小詩》(劉世新詞)、徐紀星的《志摩詩三首》、黎英海的《楓橋夜泊》(唐·張繼詩)、等作品則采用了文學性較高的詩詞為內容進行創作,在作曲技術上用傳統技法寫成,旋律的設計上具備了新的時代特點,具有很高的藝術價值。
隨著改革開放的不斷深入,中外音樂得到進一步的交流,藝術歌曲創作的多種風格逐漸呈現出來,例如:《清晰的記憶》(田農詞,踐耳曲),歌曲的音調比較口語化,好似促膝談心、真摯、親切而又自然的表現了人們對黨的贊頌,長短樂句的交替,細致地刻劃了“我”對黨的感激之情,作品采用了回旋曲式的結構。另一首作品《那就是我》(曉光詞,谷建芬曲),歌詞意蘊含蓄,借景抒懷,以擬人的手法,把對大自然的描繪與主人翁思鄉之情聯系在一起,抒發了海外游子思戀祖祖輩輩生息繁衍之地的深情。單三部曲式中的前后兩部分如同潺潺流水,涓涓細唱,音樂連綿委婉;中間部分為作品的高潮部分,音區較高,非常有激情,對遠方故土思戀作更深情的呼喚。《多情的土地》(任志萍詞,施光南曲),并不十分流暢,以三連音的節奏安排為主,小調性的調式安排,歌詞從踏過的路徑上的陣陣花香鳥語,到田野上的層層金黃翠綠寫起,聯想起自己熱愛祖國媽媽,熱愛祖國這片多情的土地,歌詞很富有意境。旋律在多次重復“多情的土地”中結束,意味深長,把對祖國的熱愛之情細致深刻地表達出來。
在這一時期的藝術歌曲中,有一些新的突破,長期遭到禁錮的以愛情為題材的作品相繼出現。比如施光南的《吐魯番的葡萄熟了》(瞿琮詞)。有女中音演唱,歌詞運用暗喻與陪襯的手法,巧妙地把情人與對祖國、對生活的愛融合在一起,情趣高尚,形式新穎,對于音樂素材,作曲家用了新疆民族歌舞中手鼓的典型節奏與十二音技術,旋律的級進回返、上下摸進等手法衍生發展,整個歌曲聽起來民族風格濃郁,表達了姑娘在思念遠方情人的深邃情感。
根據民間音樂素材改編的作品;如歌曲《孟姜女》《瀏陽河》《蘭花花》《小白菜》,還有的根據民間樂曲重新填詞填詞,如《二泉映月》《春江花月夜》《江河水》《彩云追月》等,成為當代中國藝術歌曲的重要組成部分。電影音樂的創作的興起;電視片《九洲方圓》主題歌《江河萬古流》(蘇叔陽詞王立平曲)以及電視連續劇《紅樓夢》插曲(王立平作曲)等《我愛你,中國》(瞿琮詞、鄭秋楓曲)、電視連續劇《四世同堂》插曲《重整河山待后生》(林汝為詞雷振邦、溫中甲、雷蕾曲)、在音樂的表現上具備了較高的藝術水準,同樣被廣大人民認為是當代藝術歌曲。
2000年后,為了推動中國藝術歌曲的創作,出現了一些新作品,比較有代表性的有:根據[戰國]屈原詩創作的《山鬼》(葉小綱曲)和根據[唐]李白詩、張筠青作曲的《夜思》等,《綠色的承諾》(高峻詞、孟衛東曲)、《春雨》(劉志文詞、王西麟曲)、《走進敦煌》(邵永強詞、杜濱曲)、這些作品體現出題材、作品的內涵深刻性風格的多樣性,達到了較高的水平。
今天的中國藝術歌曲創作,形成了一個多元化、多風格、多題材的局面,除了音樂創作者的努力,人民群眾的需要等客觀條件外,中外音樂的交流影響也是重要的原因。但這一時期出現了新的狀況;藝術歌曲、抒情歌曲、的概念以及如何評價藝術歌曲的質量等方面出現了不同的理解,畢竟二者之間既有聯系又有區別。抒情歌曲,是一個比較大的范疇,以表現群體感情為主要目的。藝術歌曲雖應在其范疇之內,但它的藝術質量應高于抒情歌曲,其主要目的是以表現個體感情、藝術上比較精致、有著較深內涵的歌曲作品。在歌曲內容表達的時間性、時代性上來說,藝術歌曲在時間方面的局限相對來說要寬松得多。因此,要把所有的抒情歌曲都劃在藝術歌曲的范圍內也是不合適的,在如何看待藝術歌曲與民歌的關系上,應承認民歌的藝術性,但不必把民歌歸在藝術歌曲的范圍內。民歌的素材是中國音樂創作的基礎和源泉,是中國音樂風格和特色所系之本,可以把民歌作為一種單獨的聲樂藝術體裁,將它與藝術歌曲區別有所區別,并不一定就降低其音樂地位。
[1]梁茂春.中國當代音樂[M].北京:北京廣播學院出版社,1994.
[2]孫繼南,周柱銓.中國音樂通史簡編[M].濟南:山東教育出版社,1991.
[3]上海音樂出版社編.音樂欣賞手冊[M].上海:上海音樂出版社,2001.
張燦毅,講師,聊城大學音樂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