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 悅 (浙江傳媒學院 310018)
論獨幕劇的開頭方式
吳 悅 (浙江傳媒學院 310018)
獨幕劇短小精悍,對于篇幅較短的作品來說,開頭是否能吸引目光引人入勝尤為關鍵。本文以多部外國經典獨幕劇為例,通過劇本開頭的舞臺提示部分、正文開頭部分,梳理了幾種獨幕劇的開頭方式,論述了獨幕劇的開頭如何吸引觀眾,提供創作者可供學習借鑒的經驗。
獨幕劇; 開頭方式; 舞臺提示
事物的開頭常常能影響全局。總是說“良好的開端是成功的一半”,確實如此。開頭是第一印象、是統領全局的關鍵所在。自然,精彩的獨幕劇也少不了匠心獨運的開頭。
作為戲劇的一種,獨幕劇的劇本開頭也是人物介紹以及舞臺提示,讓讀者有個大概印象,知道一下故事發生的背景。這雖然還沒真正地進入主題,但這一部分作為劇本“開頭的開頭”,常常起著無法忽略的作用,特別是舞臺提示。
《上了鎖的箱子》的舞臺提示非常簡單——“冰島。一間屋子。一只可當凳子用的箱子,一張桌子等等。”我們的腦子里便浮現出一個顯得特別空的屋子,因為東西實在是太少了。那我們就可以猜到,這家人肯定不會是什么達官貴人,生活應該挺拮據的。然而,一個箱子、一張桌子,就這兩樣東西,作者在提桌子的時候一帶而過,而在提箱子的時候卻特別說明了這是一個可以當凳子用的箱子,說明這箱子還不小。加上劇名就叫《上了鎖的箱子》,輕而易舉地就把讀者的目光吸引到了這只似乎很平常似乎又很神秘的箱子上去了,讓人充滿了期待。
這樣的描述是沉靜的,帶著一點凄清的氛圍。人物都是在忙碌著的,但都靜靜的。是因為物質到精神上的窮苦構成了這樣的氛圍,他們熱鬧不起來,當然富足的人們也不太能沉靜得下來。
就像詹姆斯?巴雷所描述的,哈利?西摩斯爵士的府上挺“熱鬧”的。不同于前面所舉的簡潔的舞臺提示,《十二鎊錢的神情》的舞臺提示挺長。然而它并不顯得冗長繁瑣,而是精彩幽默且犀利:舞臺提示中先是介紹了故事發生的場所——“可以設想成就在你的府上,而主角哈利?西摩斯就是閣下”。為了讓讀者承認自己就是哈利,他說“我們有意把他說成是一個企業家,但是我們只要提起筆來一涂,就可以把他換成一個皇家法律顧問,名醫, 國務大臣,或者任何你所愿意的那種人。”作者的意圖很明顯,哈利是下文中他要諷刺的對象,而這樣的人在當時的上流社會中并不少見,甚至比比皆是。于是他列舉了企業家、皇家法律顧問、名醫、國務大臣這些典型。接下來,作者非常簡略地概括了劇情——“正當每件事情似乎都極端順利的時候,每件事都搞糟了。”于是我們很急切地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好好的就被搞糟了呢?
再然后的一大段,作者描述了哈利在家排練授勛儀式的過程。然而這個過程是那么可笑。這時候,哈利在我們心中的形象已經不怎么樣了。而他的太太,作者也在此作了一些鋪墊,她雖然看上去應該是自豪而幸福的,但她實則愁眉不展,畏畏縮縮。這與結尾形成了極好的呼應和對比,十分巧妙。但是,這些精彩的舞臺提示常常容易被忽略,人們往往直接進入正文部分,關注人物的對話。這便進入了故事的主體。而正文的開頭更是方式多樣。
1.制造期待
如同多幕大戲的鎖閉式結構,不少獨幕劇也是從高潮之前開始寫。《十二鎊錢的神情》是從哈利的前妻到來之前開始寫;《主角登場》是從安妮自己捏造的戀人登場之前開始寫。
同樣是從高潮之前開始寫,但兩者的內容、效果卻完全不同。在《十二鎊錢的神情》中,作者先是極力刻畫了哈利的淺薄和自以為是以及西摩斯夫人的天真,讀者已經能感覺到作者對哈利那樣的人的厭惡,期待著他的失敗。直到獨立干練的前妻登場,我們明白,這位女性會給哈利帶來打擊。我們便很有興趣地關注打擊的經過。
2.制造假象
而《主角登場》的開頭,作者則是完完全全地制造了一個逼真的假相,怎么看都覺得安妮是個沉浸在熱戀中的幸福女子。若不是到她因為實在瞞不下去而說出真相,我們實在是不會想到那些幸福的樣子都是安妮自己造出來的。這開頭的假相和后來的真相形成了強烈的對比,出乎人們意料。于是,震撼的效果也就愈加明顯了。
3.制造懸念
但更多的獨幕劇還是按照時間發展的順序一步步寫下來,也同樣跌宕起伏。
比如《月亮上升的時候》就是典型的以懸念開頭,并且一直把懸念延宕開去的——犯人越獄了,警察們張貼著通緝令,并在犯人必經的碼頭等待著他的到來。警察們能抓到逃犯嗎?這個為了愛爾蘭的革命事業而成為逃犯的人能逃過警察的追捕嗎?這本是一個劍拔弩張的情境,但作者卻把它處理得十分柔和。警察們像拉家常一樣地說著話,然后分開,只剩下一個巡官。再然后,一個看似毫不相干的男人出現了。這個男人是誰?是不是就是他們要逮捕的越獄犯人?巡官會不會識破他的身份?等等懸念跳出來。我們在內心里緊張著,急于往下看,但作者還是很從容地娓娓道來,并不急于揭曉答案。
而《上了鎖的箱子》可以說是另一種懸念的設置。它有點類似于《主角登場》,一開始給讀者造成一種假象,似乎丈夫是強悍的,妻子是忍耐、懦弱的。但我們也不難看出,丈夫的強悍中帶著霸道和不講理,妻子的懦弱實則是善良、寬容。故事由夫妻間的日常對話展開,丈夫總是抱怨,妻子卻很熱心,想知道集市上發生了什么事。但丈夫總是抓著“做晚飯”這件事情不放。而這時我們已經跟妻子一樣,非常想知道集市上究竟發生了什么,讓丈夫那么不愿意啟齒。當丈夫終于說出今天集市上發生了兇殺的時候,我們自然會想到,這對作為主人公的夫妻肯定會和這起兇殺案搭上關系。懸念便又產生——究竟是什么關系?他們能擺脫嗎?怎么擺脫?由開頭產生第一個懸念起,作者每揭開一個懸念就又設置一個懸念,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直到結束。
4.制造況味
當然,并不是每一篇獨幕劇都似這般扣人心弦,也有平平淡淡蘊含人生況味的。就如同《童車》和《騎馬下海的人》,波瀾不驚,沒有太強烈的外部戲劇沖突,就是從很平常的一天開始寫,一點一點記敘平淡的生活。開頭似乎不成開頭,只是生活中的一段。但這種平淡下面所蘊含的正是最現實的無奈,因為它簡直就是復制了我們的生活,給人以巨大的心靈震撼,有一種深藏不露的巨大能量。
各種各樣的獨幕劇劇本有著各自的開頭方式,不一而足。這些開頭方式不僅適用于獨幕劇,也可以被多幕大戲借鑒。通過總結,學習前人的經驗,在以后的創作中靈活運用,并在此基礎上創新。只要是能吸引人,觸動人心靈的,就是好的作品。
[1]中國戲劇家協會湖南分會選編.《外國獨幕劇選》.湖南人民出版社,1980.
[2]周豹娣選編.《獨幕劇名著選讀》.上海書店出版社,2011.
吳悅(1985— ),女,漢族,浙江杭州人,助教,文學碩士。單位:浙江傳媒學院文學院戲劇影視文學系。研究方向:戲劇戲曲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