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事自訴案件中自訴人死亡的訴訟程序研究

田 萱

四川大學法學院，四川 成都 610207

刑事自訴案件中自訴人死亡的訴訟程序研究

田 萱

四川大學法學院，四川 成都 610207

2017年9月20日，著名法學學者邱興隆先生自訴喻國強誹謗案以邱興隆患肺癌不治去世而結束，但這起自訴案件并未因此落下帷幕，由此引發的司法僵局——刑事自訴人死亡后訴訟程序應當何去何從——在法律界掀起了有關刑事自訴理論的激烈討論。本文著重探討終止或繼續審理各自的法理依據以及各自的訴訟程序設計。

刑事自訴；自訴人；訴訟程序

自訴權來源于被害人權益保護的需要且這種需要并未達到公共利益保護的程度，體現了立法對公民的人權保障。自訴權的行使原則上由被害人本人行使，如果自訴人在訴訟過程中死亡，那么訴訟是應中止、終止還是繼續的問題，因其在立法上無具體規定而引起極大爭議。同時，中止、終止或繼續審理其各自法理依據如何，自訴權利是否可以繼承或轉讓，如果繼續訴訟程序如何設計等，這一系列的問題亟待解決。對此，本文將針對上述問題進行法理解析和探討。

首先，刑事自訴案中自訴人死亡后中止案件審理的觀點是沒有法律依據的。我國《刑事訴訟法》第二百條規定，被告人患有疾病無法出庭的、被告人脫逃的、自訴人患有嚴重疾病無法出庭并未委托訴訟代理人出庭的，或者其他不可抗拒的原因才會導致訴訟程序的中止。本條法規表明中止審理的前提是被告人和自訴人均健在并未死亡，而且自訴人死亡并不能歸入其他不可抗拒的原因之列。所以自訴案件審理過程中自訴人死亡后中止審理是沒有法律依據的。

同理，自訴人死亡后終止案件的審理也是沒有明確的法律依據的，但是從法理角度分析，終止審理卻有其可取性。我國刑法規定的終止審理的情形僅限于被告人、犯罪嫌疑人死亡，并沒有規定自訴人死亡的情形。即使如此，“告訴才處理”的本質卻可對這一觀點提供法理支撐。純粹告訴才處理的案件是以保護私人法益為中心的，自訴人死亡則不再有法益保護的需要所以應當終止審理。同時，既然自訴人已經死亡，刑事法律關系也視為消失，所以在這種情況下終止案件審理是合乎法理的。

與中止或終止審理相對立的另一有較大爭議的觀點是：自訴人的死亡不會影響案件的進程，應繼續審理。在自訴案件中，被告人的行為直觀上損害的是私人權益，但在潛藏層面里也侵害了公共利益，即社會秩序的現實危害性，且這種危害不會因為自訴人的死亡而消除。同時，從禁止雙重追訴原則的角度出發，繼續審理是較為合理的觀點。禁止雙重追訴要求任何人不得就同一罪名再被予以審判或懲罰，主要目的在于保障人權。自訴人雖死亡但是現存的公共危害性并未因此消除，所以繼續審理更為符合禁止雙重追訴原則。最后，繼續審理更能夠確保訴訟效率的提高，節約司法資源，提高司法的威信。

如果在上述三種程序的探討基礎上選擇繼續審理案件，由此又牽涉到“自訴權是否可以繼承或者轉讓”的問題。刑事訴訟法司法解釋第260條規定由于年老、患病、盲、聾、啞等原因不能親自告訴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親屬有權向人民法院起訴。但這規定的僅僅是自訴案件可代為起訴，并未明確規定在訴訟過程中自訴人死亡后他人是否可繼續代其訴訟。如果否定自訴權可以繼承這一觀點，那么繼續審理案件的訴訟程序只能是缺席審判。如果肯定自訴權可以繼承，那么可能發生的訴訟程序為檢察機關代為訴訟或者近親屬代為訴訟。我們可分別討論這三種訴訟程序的可行性。第一，缺席審判的重要價值在于訴訟公正，如果一方缺席的情況下繼續審判有利于結果的公正，那么此種訴訟程序是可取的。第二，由檢察機關代為訴訟的依據在于：刑事訴訟法規定“刑事案件的被害人因受到強制、威嚇等原因無法告訴而由人民檢察院或者被害人的近親屬代為告訴”。參照這一規定，在刑事自訴案件過程中自訴人死亡，無法繼續行使訴訟權利的，可以由人民檢察院代為出庭告訴，繼續行使訴訟權利，承擔訴訟義務。第三，近親屬代為訴訟的依據同理可參考民訴的規定，按照法理推論，可由他的法定代理人或近親屬代為行使訴權，法院應通知其近親屬，征求是否愿意參與訴訟，以及要繼續訴訟還是撤訴。尤為值得注意的是，如果有近親屬代為訴訟，其訴訟程序是否可參考民訴中訴訟承擔的程序進行，這一點值得商榷。

邱興隆自訴誹謗案件引起的“自訴人在自訴過程中死亡的訴訟程序應何去何從”的司法爭議揭示出我國法律的又一空白，同時也警示我們應借本案開展關于刑事自訴案件的一系列理論思考和立法的修正與完善，不再讓司法實踐陷入舉步維艱的困惑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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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925.2

A

2095-4379-(2017)36-0221-01

田萱(1993-)，女，貴州銅仁人，四川大學法學院，法律碩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