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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技評估最早在美國開展,20世紀80年代,德國、日本、法國、加拿大等國也相繼開展此項工作。之前我國項目評估主要是采用同行專家評議和生產實踐效益證明的方法,但前者具有主觀性,后者具有滯后性。為增強項目評估的科學性和客觀性,1985年,原國家衛生部把部級招標項目交給中國醫學科學院醫學信息研究所進行查新預審,以相關文獻信息作為客觀依據來輔助同行專家評議,隨后國防科工委等部委、國內的大部分情報信息機構、部分專業性研究院所、高等院校、圖書館等陸續開展了科技查新咨詢業務[1];原總后衛生部也于1992年在全軍范圍內批準成立了軍隊醫藥衛生科技查新咨詢機構。自此科技查新成為我國科技管理和評估的重要環節之一。
傳統的科技查新是指查新機構針對委托人提供的查新點,按照一定的程序和規則實施檢索,針對項目內容對檢出的文獻進行篩選,并與課題內容進行對比分析,是從文獻角度對課題新穎性做出客觀評價的一項工作。在立項階段,科技查新可以幫助科研人員了解相關文獻動態,明確立項依據,保障申報項目的科學性和可行性;在成果申報和鑒定階段,可以幫助科技管理部門了解申報課題在國內外是否有相同或類似研究??萍疾樾碌哪康暮妥饔?,就是要保證課題項目內容的高起點和原創性,對其新穎性從文獻層面進行評價。
科技查新不同于普通的文獻檢索,后者不必對檢出的文獻進行綜合對比及分析評價,側重于文獻的查全;也不同于專家評審,后者主要是依靠專家本人的專業知識、實踐經驗、了解的信息及對事物的綜合分析能力,具有一定的主觀性和個人因素。而查新工作則是在政策支持下明文規定,科研立項或成果評審等必須在材料申報的同時遞交查新報告,其初衷是為評審工作提供客觀的文獻事實依據,彌補評審專家對相關科研信息掌握不全的不足,提高專家意見的客觀性與準確性,減少人情干預。近30年來,科技查新概念經過了多次變更,在查新手段、作用等方面的定位不斷修正和完善。該項工作曾經發揮了巨大作用,避免了資源浪費,也為科研立項、成果鑒定、驗收、評估、轉化與獎勵等提供了客觀依據,但隨著科研環境的變化及查新機構管理制度的調整,也暴露出諸多問題。
大數據時代,數字資源包羅萬象,各種資源如互聯網信息門戶、社交網絡、開放存取資源、通用數據庫、專業數據庫、綜合數據庫等層出不窮??萍疾樾聶C構開展工作的基礎就是數據資源,雖然相對委托用戶來說具有很大的資源優勢,但其掌握的數據資源仍難以滿足用戶對多種類型信息的需求。另外,不同查新機構擁有的資源不同,在同一專業領域的查新報告,不同機構的查新結論也會不盡相同。資源有限及擁有程度不同也使傳統查新形式的短板日益顯現,查新報告的客觀性也面臨著嚴峻的挑戰。
科技查新是以信息資源為基礎,以信息發表的數量有無、多寡及差異來佐證委托項目的新穎性。這種傳統的服務形式在查新工作起步階段有其存在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文獻分析為定性分析。由于目前大部分報告結論中很少出現利用專業信息分析工具得出的定量分析結論,缺乏深入的數據挖掘和分析過程;加之查新機構從業人員水平能力的限制,不同程度地存在對用戶課題要點的對比分析少,新穎性的評價更少的問題,所以科技界就出現了這樣一種聲音:“好的科研人員不需要查新,應充分相信同行評議,他們才是領域專家”。雖然有些片面和偏激,但也足以引起科技查新界的思考。
科技查新從誕生之日起就承擔起為科研立項、成果鑒定和專利申請等進行文獻鑒證的服務職責,被定性為指令性、規范化的科技情報咨詢服務,迄今一直都是查新部門的主體和核心業務。但隨著政府管理體制的變化及創新模式的改進和提升,以彌補用戶對文獻信息掌握不足為目的的科技查新已開始向人才評價、知識產權評議和更加專業的信息提供等知識服務的方向延伸,傳統單一的查新服務模式已不能滿足科研管理決策與科研信息的多元化需求。
專業查新人員應具有較高的信息檢索技術、豐富的檢索經驗、一定的專業背景、敏銳的情報意識、較強的中英文專業文獻閱讀能力和文獻對比分析能力[2]。查新機構大小不一,同一機構難以涵蓋如此眾多專業領域人才。人才稀缺將導致查新報告的科學性和客觀性不盡人意,這直接關系到查新機構的口碑,對其長遠發展也是很大的挑戰。
科技查新在科研立項和成果鑒定過程中發揮著一定的作用,但未來能否繼續為科研管理人員服務,還要看查新工作本身能否順應時代發展,滿足用戶需求。
從以往的查新情況來看,查新課題多來源于行政命令的強制性,具有嚴格的時間截止日期要求,查新服務也相應地分為高峰期和低谷期。高峰期是由于國家或省市等各級科研計劃立項申報、成果鑒定及申報評獎時間段相對集中,查新站短期內大量查新委托涌入,有限的查新人員為完成任務,不得不加班加點,突擊完成。查新工作是面對各種專業領域的一項細致工作,需要時間熟悉專業知識。如果時間不允許,其最終報告就會形式大于內容、良莠不齊,嚴重影響報告質量,最終增加主管部門決策失誤的風險,或給科研人員造成錯誤引導[3]。如果查新結論利用描述方式的一些技巧讓委托人滿意,大打擦邊球,其查新工作也就背離了設立的初衷。
查新員面對不同領域的查新委托,需要對相關專業進行一些了解,形成一定可以和委托人對話的資本,要經受腦力、體力和眼力等諸多因素的挑戰,每份報告都需要查新員長時間工作來完成[4]。成為一名合格的查新員不容易,既要具備相關的知識與技能,熟悉有關國家和軍隊關于科技查新工作流程及技術規范;又要結合專業有一定的綜合對比分析能力,需要經過一定時間的培訓和實踐才能勝任。如果個別委托人不了解查新工作,認為只是蓋個章而已,查新員也會受到一些委屈,沒有成就感和個人認同感[5]。這些對查新員的心理都是一種考驗,認為查新工作吃力不討好,時間長了,難免會產生倦怠和畏難情緒。查新人員從事的是一件“為他人做嫁衣”的工作,每次受理委托后,面對一個個全新的專業領域突擊式了解,接受挑戰,努力完成,報告完成后與己無關;有時還會受到各種各樣的誤解,時間長了,工作熱情消耗,難免會煩躁,心理生理上會出現這樣那樣的問題,失去奮斗目標。
科技查新屬于知識服務范疇,是研究型圖書館的核心業務之一。30年來查新機構一直依靠政府主管部門的政策引導,但隨著社會的發展,如果查新工作不進行改革、轉變觀念和政策,制定嚴格的規范與要求,就不能適應當前科技與社會發展的需求。雖然科技查新現實處境有些尷尬,不少科研人員對此心存芥蒂,就連查新從業人員亦在不斷地反思。但只要進一步重視和規范,深化其服務內涵,對科研人員必將大有幫助。
從國家法規層面看,一段時間內衛生部查新咨詢工作無人管理或多頭管理,衛生部等主管部門當年制定的行業規范、標準多年未變,不能適應當前科技發展的需要。近幾年國家發布了一系列關于涉及查新服務的文件,如2014年《國務院關于加快科技服務業發展的若干意見》、2015年《國務院關于新形勢下加快知識產權強國建設的若干意見》等,均涉及科技查新的服務范圍。此外,2015年9月中國國家標準化委員會頒布、中國科技信息研究所等多家單位共同起草的《GB/T 32003-2015 科技查新技術規范》已于2016年4月實施。可見,在國家科技界的大環境下,查新工作不僅不會缺失,還將在科技服務領域大有發展。
如何使科技查新工作重新煥發出生機和活力,能夠在科研評價領域占據一席之地,是國家和業界需要考慮的問題。目前,我們已經逐步進入了一個以云計算、物聯網、大數據為代表的“互聯網+”時代,查新機構如何充分利用現有數據資源,發揮查新人員的業務優勢,發揮行業潛能,是擺在我們面前的現實問題之一。只有解決了這一問題,才能使科技查新順應時代,實現增值服務。
查新工作具有一定中國特色。多年來的查新實踐表明,開展工作之初,由于資源分布不均,科研工作者沒有更多的途徑了解同行的研究進展。查新站掌握著相對豐富的數據資源,通過查新確實能夠發現很多重復或相近的科研項目,但隨著資源的不斷豐富,科研工作者獲得資源的途徑增多,查新報告存在的必要性受到了質疑,查新報告也無法出具一個項目是否創新的結論,只能說明相關內容已見或未見報道。從科研角度看,已見相關文獻報道未必就意味著沒有研究價值,未見也不見得就值得研究,這需要專家下結論。如果查新委托者或科研管理者要求查新報告的結論能夠顯現出項目的創新性,實在是查新人員不能承受之重。
中國科技信息研究所武夷山研究員曾建議,管理人員要了解定量評價的基本原則,同類比較分類管理和評價,了解不同學科期刊的影響因子、論文數量、自引他引、專利專著等成果的不同地位,不能為了數據好看迫使查新人員想盡辦法操縱指標,打擦邊球。只要管理者參與評價指標的制定過程,根據指標應用的實際效果而不斷調整優化相關指標,評價指標就可能成為便于使用的利器[6]。只要不給查新工作戴緊箍咒,查新工作就能放開手腳,客觀展現評價效果。另外,查新工作是一項體現公平、公正、客觀的情報服務工作。在一定程度上,查新工作的產出與客戶的意愿是相互矛盾的。如果沒有政策導向,查新機構堅持原則反而不能令某些客戶滿意。
科技查新工作開展近30年,已形成了一批相對穩定的隊伍。只要查新工作順勢而為,充分調動查新人員的積極性和潛能,增強其責任感和認同感,再通過多種方式主動收集各科研管理機構信息,發布立項或成果鑒定消息,提醒委托人及早進行查新,就能避免查新委托擁堵導致報告質量下降,就能使科研和管理人員對查新工作形成更加客觀的認識,就能使查新成為科研評價的一塊基石。
查新工作能否得到社會各界的認可,其數據資源、檢索質量、對比分析結論的質量是關鍵,也是查新機構生存發展的重要前提條件。大數據時代,查新工作本身面臨的主要問題之一就是權威數據并未得到充分利用,數據挖掘深度不夠。為解決這個問題,應了解查新用戶對科技查新服務的要求和建議,加大科技查新人員數據挖掘技術的專業培訓。專業查新人員要充分發揮其業務優勢,利用各種信息分析工具對權威數據進行系統挖掘和深入解讀,如針對機構協助發現技術創新和開發的方向和重點,分析挖掘現有各學科領域的核心學術與技術體系、發現新的學科增長點、現有學科未來發展方向、某領域科研熱點等等。
發達國家的查新一般只與技術領域的專利文獻檢索相聯系。武夷山研究員認為,科技查新應向廣義的專業化信息檢索服務轉型,立足專業化信息檢索,實現定性與定量分析的結合[7]。而這需要專業化的從業隊伍。
目前查新機構專業不一,劃分過粗,應結合委托用戶專業建立起按學科、分專業的查新隊伍,每個專業有一些相對穩定的咨詢團隊,互為補充,更好地針對所屬專業用戶有針對性地開展服務。查新機構要做好充足的思想準備,迎接大數據時代面臨海量數據帶來的檢索、分析、挖掘等數據應用方面的巨大挑戰,不斷完善和提高文獻檢索和數據挖掘分析技能,提高自身的科研水平及情報意識,利用工作中的有利條件,整合各機構的數據資源,優勢互補,積極開展基于情報學的科學研究與信息服務,可將查新工作與科研管理結合起來,而不是僅僅局限于從事查新咨詢相關的業務工作,應培養職業興趣[8-11]。
科技查新工作如果不能隨著職能轉變和科技管理評估工作的改進而改進,路會越走越窄。業內專家認為,要實現可持續發展,科技查新應該突破信息檢索與現有結論模式的限制,利用自身職業優勢,針對用戶需求量身定制個性化服務,查新員應加大新技術手段的應用、拓展查新工作的信息源范圍,以領域為核心開展工作。如從簡單的文獻對比分析向深入的、定量的文獻數據挖掘拓展,將技術競爭情報方法融入科技查新領域[8]。取長補短,相互促進,既可以彌補科技查新定量分析等方面的不足,也可以利用技術競爭情報特有的方法和手段開展競爭情報分析和專利分析業務,使其從“科技查新報告”向“科技查新與分析報告”方向轉變,從簡單的查新結論向內容豐富的分析性報告擴展[9],促進科技創新的發展。
查新工作起于查新而不應止于查新,查新與科研可以相互促進。新時代對于查新工作來說,機遇與挑戰并存。查新機構應利用自身優勢,完善業務能力建設,通過挖掘潛能、拓展服務,為科研機構提供情報支持,形成學科化、專業化、個性化的服務模式并有所突破,使科技查新工作煥發出新的生機,真正促進科技創新,成為科研和管理人員離不開的堅強信息后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