邂逅《小窗幽記》

文/ 劉 昊

如今打開手機微信朋友圈，總會看到一些心靈雞湯式的清言勵志類文章，讀了以后確實讓人有所感悟。創作清言勵志類的文章，不是現代人的專利，古代不乏這方面的精品佳作。我在逛寶坻廣濟寺廟會的舊書攤時，無意中翻到了一本明代文人陳繼儒著寫的清言小品集《小窗幽記》。粗粗讀了幾頁，便被它雅致雋永的語言風格和深邃的勵志效果深深吸引，有些愛不釋手了。

清言小品文是一種格言式、隨筆式的文學體裁，大致形成于宋代，興盛于明末清初，多以表達修身養性、讀書致仕、為學立業的人生感悟為主要內容。明末清初，正是農民起義風起云涌、滿清鐵騎入關逐鹿全國之際。受明末政治腐敗和清初社會動蕩的影響，很多文人出仕建功的政治抱負難以實現。于是，他們便歸隱山川，總結多年經歷而獲取的處世哲學、審美情趣和生活藝術感悟，不再醉心于功名利祿。《小窗幽記》正是在這一時代背景下產生的一部明代清言小品的代表作，它與明代洪應明的《菜根譚》、清代王永彬的《圍爐夜話》并成為“處世三大奇書”。作者陳繼儒，明末松江華亭人，自幼天資聰穎，博學多才，二十幾歲時便絕意科舉，屢奉詔征用，皆以疾辭，隱居于小昆山，后筑室東佘山，閉門著述。

《小窗幽記》全書分為醒、情、峭、靈、素、景、韻、奇、綺、豪、法、倩十二卷，共一千五百余則，內容涉及修身、養性、立言、立德、為學、致仕、立業、治家等各方面，主要表達的是文人雅士淡泊名利、寧靜致遠、超凡脫俗的內心世界和精神追求。全書結構嚴謹，分類明晰，著意刻畫了“幽”的境界，醒、峭、奇、豪四卷抒發了出仕無門，空余一腔報國志的無奈，正如書中所言，“我輩書生，既無誅亂討賊之柄，而一片報國之忱，惟于寸楮尺字間見之。”情、靈、景、綺、倩諸卷，將文人隱士的閑情逸致和悠然自得寄托于山川水榭和靈書古籍，追求“結廬松竹之間，閑云封戶；徒倚青林之下，花瓣沾衣”的閑云野鶴般的生活。素、韻、法三卷則呈現出文人雅士追求的人生境界，體現了其“立身高一步方超達，處世退一步方安樂”的風格。

全書析理透徹，入木三分，蘊含的處世哲理和處世思想涉及儒釋道三教，可以說，汲取了各家思想精華，融合了多重人生理想。從全書對山、川、民、物，風、雷、雨、露的細致刻畫，又可以看出作者生活閱歷十分豐富，觀察生活全面細膩，對生活進行了深入思考。

讀《小窗幽記》，讓我更加清晰地看到了古人的讀書之樂，以及古人對讀書立言的孜孜追求。書中言道：“萬事皆易滿足，惟讀書終身無盡；人何不以不知足一念加之書？又云：讀書如服藥，藥多力自行。”把人的肉體比作病身，惟有讀書這副良藥方可醫治，讀書越多，藥力就越強。我們試想，一個人懷揣著醫治自身病痛的心態去讀書求學，哪里還有讀不進去、學不進去的道理呢？書中又教導我們：“惟書不問貴賤貧富老少，觀書一卷，則增一卷之益；觀書一日，則有一日之益。”“多讀兩句書，少說一句話；讀得兩行書，說得幾句話。”如果不讀書，又會怎樣呢？“士大夫三日不讀書，則禮儀不交，便覺面目可憎，語言無味。”三天不讀書，便覺得自己無臉見人，羞于與人對話交流，可見古人對讀書之功是多么重視。

當前，社會飛速發展，人們習慣于讀微信、看信息，常常處于碎片化閱讀狀態，難得再有人捧起幾本厚厚的名著潛心閱讀了，當然，也就難以體會到古人潛心讀書的樂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