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瑞婕
(南京藝術學院,江蘇 南京 210000)
音樂教育的“思維斷層”
——針對我國當前音樂教育問題的探討
徐瑞婕
(南京藝術學院,江蘇 南京 210000)
當今,主流人群在對待傳統音樂的態度上正在愈漸模糊化。從國內基礎教育來看,內陸尤其靠沿海地區的中國學生學習西洋樂器的比例仍然占據主流,專業高校的音樂教育實踐依舊會必不可少地用到“他者”的文化觀念進行本土教學,我們將音樂“書寫的原理”用于轉化為音樂生產技術、演奏、演唱、創作與理論等,這些建立在非傳統文化模式上的教育觀念,看似是當下主流文化如何面對傳統語境的問題,由此筆者針對其現象進行了一些探討。
中國音樂教育;傳統音樂文化;思維斷層
現階段,我國傳統音樂文化在當代人眼中出現了一種思維上的斷層模式。就目前國內而言,音樂教育在面對傳統音樂文化的問題上,存在一種傳承者和受教育者之間的“思維斷層”。從現今的教育狀態來看,若不是“傳統語境中”的人,那么置身傳統音樂的幾乎限于從事專業的研究者了。國人針對性地就其問題也進行過一系列的反思,如“怎樣權衡現行的觀念于音樂教育的利弊關系?我們當代音樂教育如何面對傳統文化?”等。回到問題本身,如今我們的音樂教育模式完全西化了嗎?如果從教育的本質在于傳承自己本民族的音樂文化上來說,中國自20世紀初,將音樂教育學這門歸于藝術學體系中分類出來獨立的學科一直發展至今,近代中國的確幾乎照搬了西方的教學模式。
針對這種“思維上的斷層”,也有不少人為此提供了很多具體的操作對策,比如從基礎音樂教育教學開始,大篇幅引入傳統音樂文化的信息等,目的是想培養學生領會自己本民族的傳統語境,讓學生在自覺中形成理解本民族音樂文化的觀念,進而能讓傳統文化代代相傳。但筆者認為我們應該清楚為什么要去學習西方的音樂技術以及文化觀念,將西方的教學方法用于國內的教學體制上,某一程度的確開拓了國人的視野,促進了文化的相互交流融合,但是這些教育的方法真的適合本國人嗎?針對不同的民族音樂教育的手段應該有所區別。如今在多元音樂文化的現代社會,他者文化價值的意義我們固然要去理解,但如果教育者沒有一種思辨的能力而去迎合他人的經驗方法,我們的教育研究是否會缺乏一定的方向性與目的性?因為手段方法并沒有普遍適用性。僅僅把國外的教學方法套用在本國的教學模式上,原理上還是會存在很多弊端的。
人的本能都希望自己能夠被他人尊重。中國近代社會從農業到工業轉型,同時也從封建體制下的奴隸社會制度邁向現代工業的社會主義制度,這改善的不僅是人們的生活方式,也使國人的思想觀念得到空前釋放。與此同時,歐洲宗教神學伴隨工業化進程實證科學的推進,在其思想上對知識本體的認識論哲學的發展處于世界領先地位,這讓近代中國似初識萬物的新生兒般對外界一切未知領域產生好奇和新鮮感,以此讓人們充分感受到個體在西方文明關懷下的被尊重感。由蔡元培等一批留洋的學者率先主導并且推行了德智體美的音樂教育實踐,遂中國音樂教育的發展逐漸轉向了以西方式的“聽覺藝術”和“審美哲學”為標準的世界觀。誠然,在認知理解他者的同時能讓自身充實發展,但長期以來人們也發現了固定靠攏西方的思維方式未必適合中國的教育模式。
如今中國傳統音樂的價值觀,站在后現代強調差異的生態文明視野下,文化體制的多元成為國內學者關注實行的方向。后現代音樂教育強調多元音樂文化之間要互相理解、尊重和認同,即站在差異的立場上,立志重構我們自己的音樂文化價值觀。然而,如若我們換一種方式思維,處于多元當局中的我們是否又被迷失住,目前如此強調的文化哲學是音樂教育的哲學方法之其一,其針對的是音樂還是教育?換句話說這是音樂教育的手段還是目的?音樂教育到底要培養一個怎樣的人?是以真善美為終極目的嗎?那是否只要是接受過音樂感知訓練或者受過音樂教育的人,都會有對自己的行為進行一個道德向善的自我管制標準?如果從這個層面上來說,音樂是為教育服務的,教育在主,而音樂在次,那么之前以音樂為本體音樂教育的哲學觀念本身是否顛倒了主次?
中國哲學家牟宗三曾在20世紀70年代說過:“這個時代本是西方文化當令的時代,人們皆一切以西方為標準。”如今現實依舊如此,從音樂教育的大環境來看,其一,在教學形式上,中國自學堂樂歌引入西方文化以來,中國音樂教育實踐受的最大影響便是西方近現代工業化時期所建立的音樂學院的課程知識和實踐,專業院校設立的學科乃至名稱也是經由西方流傳而來,而在我國古代從基礎教育開始并未有這種班級授課制的模式。其二,從教育內容也就是哲學層面上,語言學和解釋學打破原來音樂學主客觀的認識論哲學,進而音樂學研究轉向人、轉向主體,引起學界廣泛關注,但人就其爭論的身份還是以一種觀摩他者為參照的觀念原型,幾乎鮮有人知中國哲學。這些思維和行為的巨大差異落實到國人的教育者身上,因此我們就不難理解為什么在基礎教育中會出現“西洋熱”的現象了。然而正如牟先生所說的:“今人之不解不喜中國哲學,并不表示他們就了解西方哲學。”
觀察古代西方的源頭,我們會發現,古希臘最初的哲學家研究的重點在于自然哲學,哲學始祖泰里士、安那西明斯、畢達哥拉斯等,到了蘇格拉底時期,哲學家們才把關注的重點放到與人有關的現象以及事物上,然而,他們都是以對待自然的方法來對待人事,用邏輯分析的態度做純粹理智的思辨。反觀中國古代的哲學觀念,個體生命與社會有機體的同構,一直是中國亙古的傳統文化思想。其《禮記·樂象篇》里有“故樂行而倫清,耳聰目明,血氣和平,移風易俗,天下皆寧。”這是一種站在“生命主體”和“道德實踐”的立場上,強調教育首先要關注人的心靈,培養一個真善美相融合而不分的人。在《禮記·樂記》中就清楚地表達了“先王之制禮樂也,非以極耳目口腹之欲也。將以教民平好惡,而返人道之正也。”古代的圣賢王者通過音樂以此溝通天人合一的禮樂精神,由此來教導百姓分辨是非善惡。此外,《樂記》中更有“樂者,德之華也”“德音之謂樂”“禮樂皆得,謂之有德。德者,得也”等等。這些被反復提及的道德內化,都說明了音樂的教育應該將感官娛樂轉變為內在精神,從而實現道德之超越。這種道德與自然相通,與人的天性相通,是人的本性之自然流露。試想,如果我們對音樂的審美僅停留在個體需求感官的刺激上,那么人類的精神文明建設又該從何談起?因此,以孔為代表的儒家禮樂思想體系里,注重的是禮樂的內在精神演化成為人性道德意識,這讓中國傳統的音樂思想不僅僅屬于藝術的范疇,且與宗教、科學和哲學都是息息相關的。西方原始的理智思辨的興趣,分解的精神,建立的知識論本體哲學,讓此后的西方哲學重點也由此落在了“知識”上;而國樂的精神內涵是靠體會和領悟,這從一開始就是兩個完全不同的進路。
時間走向近代,自國內大量的傳統文化伴隨社會工業化以及審美的認識論哲學的解構,各門學科的精細分工,音樂教育在發展的過程上走向了一條只追求“美”的道路,如今看來,這與當時中國引進西方人的觀念是緊密聯系的。再從另一個視角來看,社會的推動發展引領著人們的觀念發生更替,西方的工業革命同時也帶動了我國近代社會人們從文化觀念上轉向西學東漸。雖然曾一度走進以西方為中心的“科學教育觀”,但同時也使得我們的音樂教育逐漸從單一、封閉的體系中走出,融入了開放的、多元審美的思想理念,這原是文化多元與跨學科之間相互融合的時機。在此角度上,教育應該體現最終的目的。教什么、怎樣教,取決于個體本身的發展狀態以及社會在發展過程中的價值取向,教育從手段出發最終都要回歸到教育本體上。文化與教學法上的差異,并不能夠真正衡量中西音樂教育體制并且成為定論的標準。因為不論是選擇西方還是非西方的教學方法,音樂教育中所倡導的教育要以學生為中心,注重提升人的整體素質在目前還是被世界上大部分人認可的。
總的來說,在如今的音樂教育中,我們不但要理解他者之音樂文化,更多的是需要從民族和歷史的整體文化中來關照并且運用本民族的傳統思維在其教育上的意義,即讓學生們能更好地理解什么是“中國傳統”,而非停留在“西方現代”上。筆者認為,了解多元文化和關注差異,是為了學會更多的寬容與尊重他者,以及更好地理解自身。中國現代的音樂教育應從觀念上進行反思,當然,任何一種理論的實踐都不會是一帆風順的。涉及在全球一體化的趨勢下,東西文明相互交融勢不可擋。后現代音樂教育在強調多元文化的基礎上,持以一種理解并寬泛的文化哲學理念,更應重視人格素質的培養,即反復強調的真善美為目的的價值取向上。再有,我國從古代倡導“重道輕技”的教化倫理的音樂教育思想,如今演變將學習一門樂器作為基礎音樂教育的必要條件之一,這種強調音樂審美能力的教育與古代道德教育之間出現的思維斷層,應多去關注并且找尋它的內在原因,以及思考現代音樂教育應如何來借鑒我國傳統的教育思想等此類相關的問題。
[1]牟宗三.中國哲學的特質[M].長春:吉林出版社,2010.
[2]牟宗三.中西哲學之會通十四講[M].長春:吉林出版社,2010.
[3]牟宗三.道德的理想主義[M].長春:吉林出版社,2010.
J6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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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瑞婕 (1992-),女,漢,安徽,研究生,南京藝術學院,研究方向:音樂教育理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