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士釗妙說楊昌濟

陳亦權

1917年，章士釗在北京創辦《甲寅》周刊，并邀請好朋友楊昌濟擔任主筆發表一些先進的救國文章。

章士釗和楊昌濟雖是好朋友，但也經常會因為一些見解上的小差異而吵得面紅耳赤。有一次，章士釗對楊昌濟在文章里提到的“教育應是有目的、備方案，予人以意識的感化”提出了質疑，他認為“教育予人以才能的拓展”才是正確的，結果兩人又吵了起來，你一言我一語越吵越兇，最后楊昌濟怒斥章士釗“剪了辮子也長不了見識”，章士釗則不甘示弱地回敬他說：“你根本沒能力擔任《甲寅》的主筆！”

如果說楊昌濟是傷了章士釗的自尊，那么章士釗則是在完完全全地污辱人，只見楊昌濟頓時拉下臉說：“是你叫我來這里擔任主筆的，既然你說我沒能力，那我走，我發誓從此與你再不會有來往！”說完，楊昌濟就收拾東西離開了，當時天色已近黃昏，章士釗雖然一言不發，但卻用眼色指示一個小工跟著他。個把小時后，那個小工氣喘吁吁地跑回來告訴章士釗說，楊昌濟投宿進了毛家灣胡同的一家小旅店里。

第二天一早，章士釗就來到了旅館敲楊昌濟的房間門，楊昌濟一開門就沒好氣地說：“我的態度昨天已經說得很清楚了，我不會再和你有任何來往。”章士釗哭喪著臉說：“吵架歸吵架，你可不能拋下我們的讀者不管呀，再說我們的想法可能有些不一樣，但我們的愛國心卻是一樣的呀，其實我昨天晚上想了一夜，我真覺得你說得有道理，‘意識確實應該在‘才能之前，如果沒有好意識，就算是有好才能也只會做壞事，還談何救民救國呢？

章士釗滿面笑容地催促楊昌濟趕緊收拾東西回社里去寫稿子，楊昌濟剛爽快地答應著，但那一瞬間他又眉頭一皺說：“我的態度呢？我昨天還對你表示了我的態度，我再也不愿意和你有任何來往，怎么現在又要和你回去了呢？”

“你的態度？恐怕你是找不到嘍！”章士釗笑著說，“因為你的態度已經被我聽進耳里了，被我藏進心里了，你哪能再找得到呢？

章士釗的這句“聽進耳里，藏進心里”是典型的一語雙關，一是現實中的“藏起來了”，我藏起來了，你當然就找不到了；二是意識里的“我已經把你的話放在心里了，不會有下次了”，你也就不必再尋找你的態度和我較真了！這其中的意味，楊昌濟又怎能領略不到？所以楊昌濟一聽也就哈哈地大笑了起來，他不僅愿意再回《甲寅》周刊去當主筆，還深深地被章士釗的智慧和口才而折服。

生活中，誰都免不了和別人發生一些磕磕碰碰，每當與人產生不快時，幽默是最好的“解心丸”，與其發怒發脾氣，不如用一句幽默而智慧的話來化解糾紛。很多時候，一句不失誠意的幽默話語，往往會比你戰戰兢兢地對著別人道歉更能避免雙方的尷尬，也更能有效地改善人際關系。

（編輯/楊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