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盤“入侵”朝鮮：氣球傳單2.0

張琣

1979年，鄭光日在朝韓邊境附近的炮兵部隊服役。當時，這位愿為祖國朝鮮甘灑熱血、付出生命的軍人，第一次撿到了韓國政府通過氣球送過來的傳單。“我對此很憤怒和不屑一顧。”他回憶道。

然而，37年之后，鄭光日成了一名脫北者，與一個名為“人權基金會”的組織合作，向全球征集舊U盤，通過無人機將“顛覆”性的內容送至朝鮮——不同的是，當年通過氣球傳送的是最高領導人的所謂“私生活軼聞”，而他們選擇的是美國的電影大片和韓國的肥皂劇。

無處不在？

“這進一步證明了朝鮮的社會主義文化實力。”電視報道中，一位接受采訪的人大聲宣布，“它讓朝鮮人民看到自己的國家每時每刻都在大踏步前進。”

就在朝鮮稱其再次成功測試了一枚潛射彈道導彈的幾天前，據朝鮮中央電視臺8月18日報道，他們發明了一項名為“Manbang”的視頻流媒體服務。觀眾可以通過Manbang機頂盒觀看政治新聞、體育節目、宣傳片與紀錄片，一些合規的本土電影、電視劇也可以直接觀看，其教育板塊還提供英語和俄語的學習課程。而且，它支持直接打開瀏覽器瀏覽朝鮮內部網絡——光明網。

Manbang與美國的流媒體網站Netflix頗為相似，在朝鮮發布此項服務的幾天之后，這家創立于1997年的流媒體公司在推特說明上，加了一句標簽介紹：“Manbang山寨版”。

Manbang可被譯成“無所不在”，不過，這種“無處不在”的功能目前只支持平壤、新義州以及沙里院市三地使用，畢竟，朝鮮中央廣播電臺就曾經承認，朝鮮的網絡連接仍處于非常低的水平。

不過，比Manbang更接近無所不在的東西也許是在“黑市”。近年來，朝鮮的地下市場從衣服、光盤到電子設備等多種商品都在不斷增加，其中便有“Notetel”——一款可以讀取DVD、外接U盤或硬盤的小型媒體播放器。

“Notetel”在朝鮮越來越流行，通過粗略估計，它的存在已經覆蓋了朝鮮近一半的城市家庭。對此，一方面，朝鮮政府正竭力禁止人們使用；可另一方面，朝鮮外的維權組織意識到它們可能是不斷向民眾灌輸信息的完美“木馬”。

顛覆認知的美國大片

今年2月，“人權基金會”發起了“用U盤獲得自由”的運動，時至8月，據該基金會人員透露，他們已經收集了成千上萬個U盤，首席策略官葛蘭思登稱，到今年年底，大約1萬個裝載著“顛覆”內容的U盤將被送達朝鮮。

不過，“顛覆”的信息并不涉及對朝鮮國家體制及其領導人的批評，而是選擇了韓國的肥皂劇、維基百科的文章、寶萊塢和好萊塢的電影，比如《饑餓游戲》。

而關于內容的選擇來自于脫北者的幫助。

毫不奇怪的是，這激怒了朝鮮。

“所有人都在關注朝鮮的核武器和言語上的挑釁，卻沒有意識到信息有多么強大。”與人權基金會合作的脫北者鄭光日稱，總是有人說人們無法選擇出身和祖國，但人們可以選擇接受什么樣的信息——這更為重要。

鄭光日將每個U盤和SD卡視作一顆種子，想讓他們落在肥沃的土壤里。他所在的組織“無鏈”正在與人權基金會合作，從韓國駐地，把U盤、SD卡、和其他移動設備運送至朝鮮的邊界，然后通過無人機將移動設備帶入朝鮮，每一批送500到1000個U盤。

人權基金會的首席策略官葛蘭思登解釋，這些U盤不是從空中直接投放，而是通過遠程遙控投至朝鮮的指定地點，然后這些無人機會飛回來，反復利用。

“我們的合作伙伴在朝鮮有聯系人，他們會將U盤散到城鄉各地的市場附近。街上的孩子們會撿起這些U盤，然后賣掉賺錢。”這位首席策略官對他的策略十分自信，“因為對于朝鮮而言，U盤很值錢嘛。” 葛蘭思登稱，脫北者和進入朝鮮的西方記者們看到朝鮮發生了越來越多的變化。“我們遇到的幾乎每一個脫北者和難民在朝鮮生活期間都曾接觸過外國信息。而朝鮮人現在越來越多地穿西方或韓國服飾，講韓國方言，對外界的一切感興趣。”

（林家輝薦自《看天下》）

責編：Es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