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 超 譯
每一個生命都需要被原諒
□班 超 譯

13歲時,我有一只叫鮑恩斯的狗。我去森林采慈菇,它就在我的身前身后嬉鬧;我搭飛機模型,它就趴在我腳上打鼾。我真是太喜愛它了!
一天,當我回家時,鮑恩斯竟然沒有出來迎接我。我問媽媽它去哪兒了,媽媽溫柔地把我領進屋,說:“真的很對小起,鮑恩斯走了。”“它跑走了嗎?”“不是,它去世了。”我無法相信。媽媽看向爸爸。爸爸清了清嗓子說:“是這樣,吉姆,博吉咬斷了鎖鏈,跑過來咬死了鮑恩斯。”我驚得目瞪口呆。博吉是隔壁鄰居家的一條英國牛頭犬,通常都是被鎖鏈拴在他們家后院的鐵絲網圍欄上。
我既悲傷又憤怒。每次看到可憐的鮑恩斯留下的空空狗屋、毯子、食盤,我都憤怒不已。我恨透了奪去我最好朋友的那條惡犬!終于在一天早晨,我拿出了爸爸送給我的雷明頓步槍。我走進后院,爬上蘋果樹,看到博吉在鐵絲網前來回閑逛,我用瞄準鏡緊緊盯著它,但每當我瞄準好要射擊時,樹葉都遮擋了我的視線。
突然,從樹下傳來一聲短促的驚呼:“吉姆,你在那里干什么?”媽媽還沒等我回答,就砰一聲關上了我們家的紗門。我知道,她是去給爸爸打電話。果然,很快,我們家的福特車開進了車道,爸爸從車里出來,徑直走向蘋果樹。“下來吧,吉姆。”他命令我。
第二天早上,爸爸說:“吉姆,今天放學后,你來五金店一趟。”那天下午,我拖著懶散的步子,走向爸爸的五金店。他從柜臺后面走出來,領我去儲藏室。我們小心翼翼地走到一個角落。那里,蹲著的正是我憎恨的仇敵——博吉,它被拴在一根柱子上。
爸爸說:“博吉現在在這兒。如果你還想殺了它,很容易。”他遞給我一支短管步槍。我懷疑地望著他,他點了點頭。我接過槍,放在肩膀上,用黑色槍管向下瞄準。博吉張著嘴,伸著粉紅色的舌頭,呼哧呼哧直喘粗氣,它褐色的雙眼熱切地望著我。我開始扣動扳機,同時,千萬個念頭閃過腦海。
爸爸靜靜地站在我身旁,我的心卻不能平靜。爸爸平時的教誨頓時涌上我心頭:保護無防備生命的責任,要是非分明、公平競爭、贏得光彩。我又想到,媽媽在我打碎她心愛的瓷碗后依然愛我如初。還有,牧師常常帶著我們禱告,請求上帝寬恕我們,就像我們原諒他人一樣。
突然,槍變得有千斤重,我猶豫不定。終于,我放下槍,無助地看著爸爸。一絲恬靜的微笑掠過他的臉龐,他拍拍我的肩膀,說:“我知道,兒子!”我這才意識到他從沒想過我會開槍。他富有智慧地讓我自己做決定,并從中得到深刻體會。我至今也不清楚,那個下午,爸爸是怎樣讓博吉出現在那里的。但我知道,他相信我一定能做出正確選擇。
我放下槍,如釋重負,輕松無比。我和爸爸跪下來,解開博吉,它高興地使勁沖我們搖尾巴。那晚,我睡了幾天來的第一個好覺。第二天早上,我看見隔壁的博吉后停住了腳步。爸爸撫摸著我的頭發說:“兒子,看來你已經寬恕它了。”我一溜煙兒跑向了學校。我發現,原來寬恕是一件十分讓人興奮的事!
(原載《哲思》2016年第1期福建呂麗妮薦)